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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这三天里,王文海几乎每天都在办公室里待到深夜,翻看着李童案的卷宗,梳理着每一条线索,试图从那些纷繁复杂的材料中找到一些被忽略的细节。
他让苏汉伟加紧了对李童手下马仔的审讯,但收获甚微,那些小鱼小虾们只知道跟着李童干活,对于李童的上层关系网知之甚少,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第三天下午,一份来自市公安局的传真件送到了王文海的办公桌上。
他拿起那份传真,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传真件的内容是市局技术科对李童尸检的正式报告,措辞严谨,数据详尽,每一个结论都有相应的检验数据作为支撑。
报告的最后,赫然写着几行字:“综上所述,死者李童的死亡原因认定为:先摄入含有镇静催眠成分的液体导致意识丧失,随后被他人用绳索类物体勒压颈部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后被伪装为上吊自杀现场。”
王文海放下传真件,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市局的尸检报告,印证了肖若琳最初的判断:李童不是自杀,而是被人先迷晕、后勒死、再伪装成自杀的。
这与冯立军自首时交代的作案手法基本吻合。
从表面上看,冯立军的自首和市局的尸检报告相互印证,似乎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但王文海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肖若琳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肖若琳清亮的声音:“喂,收到尸检报告了?”
“收到了。”
王文海轻声说道:“有几个细节想跟你确认一下。”
“你说吧。”
肖若琳温柔的声音传来。
“报告中提到,李童体内检测出的镇静催眠成分是氯氮平,这种药物在普通药店能买到吗?”
王文海对肖若琳开口问道。
两个人那么熟悉,他自然也不需要兜圈子。
“氯氮平是处方药,主要用于治疗精神分裂症,普通药店是买不到的。”
肖若琳闻言缓缓说道:“但也不排除通过非法渠道获取的可能性。”
“李童体内的药物剂量,大概能让他昏迷多长时间?”
王文海追问道。
“根据血液中的药物浓度推算,服用后大约十到十五分钟就会进入深度昏迷状态,持续时间大约两到三个小时。”
肖若琳顿了顿,补充道:“也就是说,凶手有充足的时间来完成杀人行为。”
王文海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如果冯立军是凶手,他作为一个看守所的副所长,有可能接触到氯氮平这种药物吗?”
电话那头的肖若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说道:“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但从常理上来说,一个看守所的副所长,跟精神病院或者医药公司应该没有什么直接的业务往来。如果他真的使用了氯氮平,那他是从哪里获得的,就是一个需要查清的问题。”
“我明白了。”
王文海点点头道:“谢谢你,回头我去市里,咱们吃个饭。”
“好。”
肖若琳柔声道:“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挂了电话,王文海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肖若琳的回答,让他心中的疑虑更加深重了。
冯立军作为一个看守所的副所长,他的工作跟精神病治疗没有任何关系,他是怎么获得氯氮平这种处方药的?
如果他是通过非法渠道购买的,那他又是通过谁购买的?
这些问题,冯立军在自首的时候有没有交代?
王文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亲自去一趟县纪委,当面跟高怀德了解一下冯立军案的进展情况。
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王文海走出了办公室。
县纪委的办公楼在县委大院的后面,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灰色的外墙,绿色的门窗,看起来朴素而低调。
王文海把车停在院子里,走进办公楼,沿着楼梯上了二楼,来到高怀德的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王文海推门进去,就看到高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材料。
看到王文海进来,他放下手中的材料,站起身笑着说道:“文海同志来了,稀客稀客,快请坐。”
王文海握住他的手,笑着点点头道:“高书记,打扰您工作了。”
“不打扰,不打扰。”
高怀德指了指沙发,对王文海说道:“坐吧,喝茶还是喝水?”
“茶吧,谢谢。”
王文海礼貌的表示了感谢。
高怀德亲自给王文海泡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然后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文海同志今天来,是为了冯立军的案子吧?”
“高书记慧眼如炬。”
王文海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这才说道:“我今天来,就是想了解一下冯立军案的进展情况。市局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确认了李童是先被迷晕后被勒死的,跟冯立军交代的作案手法基本吻合。但我心里还有一些疑问,想跟高书记请教一下。”
高怀德点点头,靠在沙发背上:“冯立军自首之后,我们纪委这边已经对他进行了多次谈话。他交代了自己长期收受李童贿赂的事实,也交代了因为害怕李童供出自己而杀人灭口的经过。目前,我们正在对他的交代进行核实调查。”
“高书记,冯立军交代的受贿细节,有没有涉及其他公职人员?”
王文海想了想,对高怀德问道。
高怀德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目前他交代的受贿对象,主要是李童本人,没有涉及其他公职人员。但我们还在进一步调查中,不排除有新的发现。”
王文海点点头,又问道:“高书记,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让我们公安局这边,对冯立军进行一次审讯?”
高怀德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王文海:“文海同志,你是怀疑冯立军的自首有问题?”
毕竟是老纪检,他马上就明白了王文海的意图。
“不是怀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情况。”
王文海坦然道:“冯立军是李童案的关键人物,他的口供对整起案件的定性至关重要。我想亲自跟他谈谈,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新的线索。”
高怀德沉思了片刻,然后点点头道:“好吧,我原则上同意。但有一点,审讯必须在纪委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进行,不能单独接触冯立军。”
“没问题,谢谢高书记。”
王文海平静的表示了感谢。
第二天上午九点,冯立军被纪委的工作人员从留置点带到了县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