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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到南华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多。

王文海拎着一个拉杆箱，跟着人流往出站口走。

南华市比安东市暖和，站台上的风里没有那种扎人的冷，远处能看见一片灰蒙蒙的山。

出站的时候，检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一个在查票，一个在抽烟，烟灰弹在地上。

查票的那个看了一眼王文海的票，随手一撕，连头都没抬。

王文海往外走，心里面叹了一口气。

这种站，到了春运最忙的时候，也就这个精神头了。

不过这倒是也很正常，毕竟如今这年头，铁路部门确实有那个底气。

出站口外面是车站广场，人挤人，拉客的、卖茶叶蛋的、举着牌子接人的，乱哄哄的一片。有个中年妇女凑上来问王文海住不住店，三十块钱一晚，有热水。

他摆了摆手，往广场边上走。

广场上还留着之前冰天雪地的痕迹，靠墙那一排水泥地上，有人铺着纸板、盖着军大衣，一家一家地坐着，看样子是车晚点、走不了的。

一个穿棉袄的老头蹲在行李卷旁边啃馒头，脚边搁着一个搪瓷缸子。

王文海从他们边上走过去，心里沉了一下，见微知著，光是看这个情况就知道，南华市的经济发展很一般。

广场东北角有个治安岗亭，蓝白色的，岗亭顶上装着个灯，一闪一闪的。

岗亭里坐着两个人，一个在打瞌睡，一个在翻报纸。

离岗亭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有个黄牛正低着头跟人换票，一只手交钱，一只手递票，动作快得像变戏法。

王文海看了一眼，没理会。

报到的时间是十五号之前，今天才十一号，他连个单位都没进，管不着这些。

其实也不是完全管不着，省厅的文件已经下来了，他现在是南华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只是还没上任。

可他不想第一天就亮身份，在车站这种地方跟一个派出所所长掰扯。

他打算先看看，看清楚再采取行动。

这两年在安东，他学会一件事：底下的人敢这么干，上头一定有人。

自己贸然亮出身份，打草惊蛇，什么也查不出来。

他打算先找个地方住下，把行李放下，再慢慢看看这个城市。

走到广场东边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染了一撮黄毛，跟在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后头。

女人的挎包背在身侧，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钱包。

那年轻人的手里夹着一把镊子，长长的，亮亮的。

王文海停下了脚步，眉头皱了起来。

那年轻人左右看了看，往前凑了一步，镊子伸进女人的包里，轻轻一夹，钱包就出来了。

他把钱包往袖子里一塞，转身就要走。

“站住。”

王文海的声音不大，可那年轻人听见了，脚下一顿，回过头来。

这个时候，王文海已经走到他面前。

“把东西拿出来。”

王文海直接道。

“什么东西？”

年轻人往后退了一步，瞪着眼睛问道：“你谁啊？”

“我让你把东西拿出来。”

王文海毫不客气的道：“你刚才夹的那个钱包，还在袖子里。”

那年轻人的脸色变了，转身就跑。

王文海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往下一拽，那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回手就是一拳，王文海侧了下头，那一拳打在空处，人跟着被反拧住胳膊，按在了广场的栏杆上。

“哎哟！哎哟！放手！胳膊要断了！”

这家伙顿时大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