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明远来了。
四十来岁,瘦瘦的,穿着一身半旧的官袍,进门就行大礼。
林尘坐在大堂上,打量了他一眼。
长得斯文,白白净净的,留着三缕长须,眼神正,不飘不闪,躬身行礼一丝不苟。
“起来吧。”林尘开口。
陈明远直起身,垂手站着,不卑不亢。
林尘问:“陛下让你来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陈明远道:“陛下说,让下官把西京管好,别给王爷添乱。”
他顿了顿,又说:“陛下还说,西京的税银,该上交的一分不能少,该留下的也不能乱花。”
林尘笑了:“就这些?”
陈明远点头:“就这些。”
林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之前在户部,管什么的?”
陈明远道:“管库银。”
“那你知不知道,西京这八年的账,有多少窟窿?”
陈明远沉默了一下:“知道一些,郑之同的案子,下官看了卷宗。”
“那你打算怎么补?”林尘淡淡问道。
陈明远想了想,认真道:
“郑之同的家产,已经查抄了,能追回来的,下官尽量追,追不回来的,下官想办法慢慢补。
西京是商路要道,只要把商路理顺了,税银自然就上来了。”
林尘听着,点了点头。
这人说话实在,不吹牛,不画饼。
“那驻军呢?你打算怎么办?”林尘继续问。
陈明远看了林尘一眼,小心翼翼道:
“西京原来有八万驻军,但真正能打的,也就五万,郑之同那三万精锐……”
他顿了顿,没敢往下说。
那三万精锐被林尘一巴掌拍死八千多,剩下的被大雪龙骑和皇城司来回冲了几趟,活下来的没几个。
陈明远咽了口唾沫,赶紧绕过去:
“现在西京能用的兵,也就两万出头,下官打算把老弱残兵清出去,剩下的重新编练。”
林尘问:“裁多少?”
陈明远想了想:“至少两万。
西京的驻军已经烂到骨子里了,勾结马匪、吃空额、喝兵血,什么毛病都有。
与其养着这些废物,不如打散重来,省下来的军饷,够养一支精兵了。”
林尘看着陈明远,“裁两万,你不怕闹事?”
“怕!”陈明远道:“但该裁还是得裁。
下官来之前,陛下给了密旨,让下官放手去干,只要王爷在后面撑着,下官不怕。”
林尘轻笑一声:“你倒是会借势。”
陈明远脸微微一红,但没否认。
林尘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你现在什么修为?”
陈明远愣了一下,没想到林尘会问这个,老实道:
“下官刚刚突破一品。”
林尘挑了挑眉,一品修为,在文官里算不错了。
但放在西京这地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有点低了,罢了,送你一场造化。”
陈明远还没反应过来,林尘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颗丹药。
丹药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上面还有三道浅浅的纹路——三纹真元丹。
月签送的,一直扔在空间里没动过,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陈明远眼睛瞪大了:“这是……真元丹?”
他在户部管库银,见过的好东西不少,但这种品相的真元丹,还是头一回见。
三纹真元丹,一颗下去,普通人都可直入宗师境,价值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