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却不是为了楚岚的胜利,而是为了别的什么。
“岚岚,你听妈妈说,”江文慧的声音哽咽着,“冤冤相报何时了。这是上一代的恩怨,是妈妈和沈玉梅之间的孽债……不该牵扯到你们这一代。”
“你们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一直这样斗下去,互相伤害,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楚岚不敢相信地看着妈妈。
这是那个曾经被沈玉梅逼到发疯、在疗养院里住了这么多年的江文慧吗?
这是那个在公园湖边,毫不犹豫将沈玉梅推下水、眼神冰冷决绝的妈妈吗?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要说这种话?
“妈,我不明白。”楚岚摇着头,往后退了一步,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上次王护士的事,我已经听您的,没有追究。可这次不一样!这次她要的是我的命!”
“如果这次放过她,她下次还会变本加厉!沈玉梅和沈玥是什么样的人,您比我更清楚!她们不会感恩,只会觉得我们软弱可欺!”
“岚岚……”
江文慧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往前一步,再次抓住楚岚的手,这次抓得很紧,不容挣脱。
“妈妈知道你不理解,妈妈知道你恨她们……可是岚岚,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楚岚,眼神里翻涌着太多楚岚看不懂的东西。
“就当妈妈求你了,好不好?这次……就这次,放过沈玥。别追究了。”
“您总要给我一个理由。”楚岚的声音冷得像冰,“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否则,我做不到。”
江文慧的嘴唇颤抖着。
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又死死咬住下唇,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那些在舌尖打转的秘密,那些埋藏了二十多年的真相,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不能说。
至少现在还不能说。
“没有理由。”江文慧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眼泪一颗颗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就当是妈妈替你还债。还上一代欠下的债。”
楚岚死死盯着妈妈,缓缓抽回了手。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好。”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转身,拎起公文包和那份判决书,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岚岚!”江文慧在身后喊她,声音里带着恐慌。
楚岚的脚步在门口顿了顿。
“妈,您好好休息。”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妈妈带着哭腔的呼喊,和她那双盛满痛苦和秘密的眼睛,一起关在了门内。
走廊里灯光惨白,映着楚岚苍白的脸。
赢了官司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
她感到困惑和不安。
妈妈到底隐瞒了什么?
沈玉梅母女手里,到底握着什么能让妈妈一退再退、甚至不惜求她放过杀身之仇的把柄?
不管妈妈隐瞒了什么,不管沈玉梅手里有什么把柄,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她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她要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