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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个笑容很浅，但很真，确实，他的生活没有压力，有母亲，她有退休工资，还有点积蓄，父亲这回来也知道惦记他了，另外老丈人有钱，在经济上他没有压力，在这点上，他远超了很多人。

陈秀芳站在厨房里，把碗洗了，擦了手，靠在灶台边。排骨汤还在灶上小火煨着，咕嘟咕嘟的，白色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听着客厅里王浩翻手机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的，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王浩跟着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去年河北省考的岗位表。“妈，我看了几个廊坊的岗位，要求我都符合。还有一个保定的，也还行，就是远了一点。”

“保定也不算远，高铁四十分钟，比从通州进城还快。”陈秀芳脱口而出，说完自己愣了一下，要是跑一辈子是不是也有点远，要是考上步行能到的单位才好呢，可是能吗？

“你慢慢看，不着急。离二月份还有两个月呢，先把材料准备好，该报名的报名。”

王浩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看手机。

“妈，”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陈秀芳脸上，欲言又止。

陈秀芳看他那副样子，知道他有话要说，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您……跟沈伯伯的事，”王浩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低，像是在试探水温，“您是怎么打算的？”

陈秀芳的手顿了一下，正在擦灶台的抹布停在半空中，然后继续擦。

“什么怎么打算的？”

王浩没有回答，就那么看着她，目光里有认真，有犹豫，还有一种“我不是反对您，我就是想知道”的诚恳。

陈秀芳把抹布放下，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

“王浩，妈问你个事。”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如果妈跟你沈伯伯一起生活，你反对吗？悦悦会反对吗？”

王浩几乎没有犹豫，摇了摇头：“不会。我不反对，悦悦也不会。”

陈秀芳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她以为他会说“让我想想”，或者“这事得慎重”，或者至少迟疑一下。可他没有。他的回答快得像早就想好了答案，只是等着她来问。

“你的生活你做主。”王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妈，我已经想通了，你高兴就行。”

陈秀芳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低下头，假装在看灶台上的排骨汤，用勺子搅了搅，尝了一口，咸淡刚好。

“只是——”王浩忽然开口，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