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内,铜镜前。
长孙皇后抬手抚过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往日那般干涩松弛,而是紧致,细腻,透着一股子活气。
镜子里那张脸,眼角的细纹淡得几乎看不见,气色红润得像是刚摘下来的水蜜桃。
太医令王太医跪在地上,两根手指搭在皇后的手腕上,眉头锁死,脑门子上全是汗。
他换了左手换右手,诊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
“王太医,你倒是说话。”李世民坐在旁边,手里捏着那只空的木瓜盅,指节都有点发白。
王太医猛地把手缩回去,脑袋磕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陛下!奇迹……这是奇迹啊!”
老头子声音都在哆嗦,胡子乱颤。
“皇后殿下体内的寒气……没了!脉象平稳有力,气血充盈,这……这哪里是久病之人的脉象?这分明是双十年华的壮盛之脉啊!”
李世民手一抖,木瓜盅差点掉地上。
没了?
那折磨了观音婢十几年,让整个太医署束手无策的气疾,就这么……没了?
就因为那一碗甜汤?
李世民站起身,两步走到床前,盯着长孙皇后看。
长孙皇后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二郎作甚这般盯着妾身?”
这一眼,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李世民喉咙发干。
昨晚那汤……
苏牧说是雪蛤。
蛤蟆?
哪家蛤蟆能有这般神效?
这绝不是凡间的蛤蟆。
这定是生长在昆仑虚、天山顶,吸食天地灵气、日月精华长大的灵兽!
还有那木瓜,金黄油亮,异香扑鼻,怕也不是凡品。
苏牧那小子……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想起苏牧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只想摸鱼的样子。
劈柴?那是为了磨练心性。
做饭?那是为了入世修行。
这哪里是个厨子?
这分明是个隐居在皇宫大内,借着烟火气掩盖一身神通的陆地神仙!
怪不得他能拿出层出不穷的神物。
怪不得他能随手造出一些看不懂的铁器、用品。
如今连返老还童、起死回生的药膳都能随手做出来……
“陛下?”
长孙皇后见他发呆,轻唤了一声。
李世民回过神,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的太医。
“今日之事,谁若是敢往外吐露半个字……”
李世民语气森寒,“朕诛他九族!”
太医们吓得浑身瘫软,连连磕头称是。
李世民挥手把人赶出去,然后招手唤来躲在暗处的百骑司统领李君羡。
“传朕口谕。”
“从即刻起,御膳房后院方圆五十步,列为禁地。”
“百骑司十二个时辰轮班暗中值守。任何人,无论是谁,胆敢擅闯、惊扰苏先生清修……先斩后奏!”
李君羡心头一凛。
先斩后奏?
这可是保护皇帝的规格。
“喏!”
李世民回头看了一眼容光焕发的妻子,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后怕。
幸好朕慧眼识珠,没把这尊大佛给得罪了。
以后去蹭饭,态度得再端正点。
……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虽然太医们不敢乱说,但长孙皇后那张脸就是最好的招牌。
第二天请安的时候,后宫炸了锅。
杨妃、阴妃,还有那几个平日里最爱争奇斗艳的昭仪、婕妤,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皇后娘娘这是吃了仙丹了?
那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站在那一群浓妆艳抹的嫔妃中间,竟然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谁嘴快,漏了一句“御膳房苏大厨做的甜汤”。
这下好了。
御膳房成了香饽饽!
......
苏牧正坐在院子里劈柴。
手里拿着把斧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