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嘿嘿一笑,搓了搓冻红的鼻子,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
“今儿个上元节,城里头灯火通明,吵得脑仁疼。
二郎在城楼上与民同乐,那帮言官盯着,酒都不敢多喝一口。朕不想去受那个罪,索性叫上这几个老伙计,来你这儿躲个清静。”
李渊指了指身后那两个穿着便服的老头。
“这是裴寂,那是陈叔达。都是朕当年的老兄弟,嘴严,不碍事。”
裴寂和陈叔达虽然没穿官服,但那股子久居上位的气势还在。
不过到了这御膳房后院,两人倒是显得有些拘谨,只是朝着苏牧拱了拱手。
他们早就听太上皇把这苏大厨吹上了天,今日一见,竟是个如此年轻的后生,心里多少有些犯嘀咕。
尤其是陈叔达,自从被罢官之后,一直郁郁不得,若不是太上皇找到了自己。
只怕是去年自己就要去寻......
不过,太上皇的心结貌似也解开了不少。
陈叔达看到李渊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心中也是大为震惊,这才在李渊的劝说下一同进宫。
“既是太上皇的朋友,那就别客气,坐。”
苏牧也没讲究那些虚礼,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正好,锅里煮着汤圆,马上就好。”
小兕子正趴在灶台边上,两只小手托着腮帮子,盯着锅里翻滚的白团子。
“锅锅,好没好鸭?肚肚饿扁啦。”
“快了快了。”
苏牧用漏勺推了推锅里的汤圆。
黑芝麻馅的汤圆,个头不大,皮薄馅足。在滚水里沉浮几下,表皮变得晶莹剔透,隐约能看见里头黑色的流心。
苏牧先给小兕子盛了一碗,又给那三个老头一人盛了一碗。
“先垫垫肚子,正菜马上就来。”
裴寂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小口。软糯的糯米皮破开,滚烫的黑芝麻流心涌出来,香甜浓郁。
“唔……这味儿正!”
裴寂眼睛一亮,顾不上烫,呼噜呼噜吃了一个,“比我自己做的东西强多了。”
李渊得意地翘起二郎腿:“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带你们来的。”
苏牧没理会这帮老头的吹捧。
他转身走到案板前,揭开一块湿布。底下是一堆切成滚刀块的东西,表皮红润,切面金黄。
这是系统奖励的红心红薯。
大唐这时候还没这玩意儿,苏牧对外只说是西域传来的地瓜。
起锅,烧油。
宽油。
苏牧把手掌悬在油面上方试了试温度。
六成热。
哗啦!
红薯块下锅。油锅瞬间沸腾,细密的气泡包裹住每一个红薯块。苏牧拿着大勺子轻轻推动,防止粘连。
随着油温升高,红薯表面的水分被炸干,结出一层硬壳。颜色也从金黄变成了焦黄。
这时候火候最关键。
炸轻了不脆,炸重了发苦。
苏牧盯着锅里,等到红薯块浮起来,外壳敲着有脆响,立马捞出控油。
接着是重头戏。
锅里的油倒出去,留一点底油。
苏牧抓了一把白糖扔进去,小火慢熬。
铲子在锅里不停地搅动。白糖融化,变成透明的糖浆,起大泡。继续熬,大泡变小泡,颜色开始发黄,变成香油色。
就是现在!
苏牧手速极快,把炸好的红薯块倒进锅里。
颠勺。
红薯块在空中翻滚,均匀地裹上糖浆。
出锅,装盘。盘子底下早就抹了一层油。
这菜一上桌,金灿灿的一堆,热气腾腾,甜香扑鼻。
“这是何物?”陈叔达好奇地伸出筷子,“看着倒是喜庆。”
苏牧拿了一碗凉水放在旁边:“这叫拔丝地瓜。吃的时候讲究个快,还得蘸一下凉水,不然烫嘴。”
“拔丝?”
小兕子耳朵尖,听见这词儿,立马从椅子上跳下来,举着筷子就要夹。
“系子先来!系子要拔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