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一百四十四张牌,张张都是用上好的象牙磨出来的,背面镶着翠竹,接缝处严丝合缝,摸上去温润如玉,一点儿都不喇手。
“怎么样?”
李渊把手里那张九筒拍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听着就提气,“这可是朕让少府监那帮老家伙赶出来的。为了磨这几张牌,废了好几根象牙。”
苏牧捏起一张牌,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压手,雕工精细,那个筒字里的圆圈,都是用红蓝矿彩填进去的,看着就喜庆。
“太上皇,您这是把国库里的好东西都霍霍了吧?”
苏牧笑了笑,随手把牌码好,“不过这手感确实没得挑。比我那破木头刻的强多了。”
裴寂和陈叔达两个老头站在一旁,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可是象牙啊!平日里用来做笏板、做摆件的宝贝,现在竟然被切成了一块块的小方块,还要拿来……赌?
“愣着干啥?坐!”
李渊把袖子一撸,露出半截胳膊,一点太上皇的架子都没有,“今儿个谁也不许称臣,就当是陪老头子我解闷。赢了算你们的,输了……嘿嘿,把你们那点私房钱都掏出来!”
小兕子趴在桌沿上,两只大眼睛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牌,小手忍不住伸过去摸那个小鸟。
“锅锅,这个鸟鸟好肥鸭!”
小丫头指着幺鸡咯咯直笑,“能不能七?”
苏牧把那张幺鸡拿回来,塞进牌堆里洗了洗。
“这个不能吃,硌牙。等着,锅锅给你做个能吃的麻将。”
苏牧转身进了灶房。
案板上早就揉好了一大团糯米面。
旁边放着几个小碟子,里头装着黑乎乎的粉末。那是苏牧特意磨的可食用竹炭粉,还有红曲米磨的红粉,南瓜蒸熟捣烂的黄泥。
既然是打牌,那就得讨个彩头。
苏牧揪下一块面团,搓圆,按扁。中间包上一大勺猪油拌的黑芝麻馅。
收口,揉圆。
接着,他拿起一根细头的小毛笔,蘸着那些彩色的粉浆,在汤圆皮上细细描画。
这个画个红色的中,寓意红红火火。
那个画个绿色的发,那是发财到家。
还有画着八万的,画着九筒的。
没一会儿,一篦子圆滚滚、花里胡哨的麻将汤圆就成了型。
水烧开,汤圆下锅。
随着水花翻滚,那些原本沉底的团子慢慢浮了上来。皮子被水煮得晶莹剔透,上面的字迹却一点都没化,反而更加鲜亮。
“来喽——!”
苏牧端着大托盘出来。
四碗热气腾腾的汤圆摆上桌。
“太上皇,这碗是您的。”
苏牧特意把那碗里头漂着个大大发字的推到李渊面前,“这叫把把胡汤圆。吃了这个发财,今晚您就是雀神附体,大杀四方。”
李渊一听这话,乐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好!借你吉言!”
老头子拿起勺子,舀起那个发字汤圆,也不管烫不烫,嗷呜一口就塞进了嘴里。
噗嗤!
牙齿咬破软糯的皮子。
滚烫的黑芝麻流心瞬间爆出来,满嘴流香。那是猪油的醇厚混着芝麻的焦香,甜得那叫一个透亮。
“呼呼……烫!烫!”
李渊嘴里哈着热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囫囵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
“舒坦!”
李渊一抹嘴,眼珠子都在放光,“这发财进肚,今晚朕要是不赢个百八十两,都对不起这口汤圆!”
裴寂和陈叔达也分到了好彩头。
裴寂碗里是个中,陈叔达碗里是个板。
小兕子捧着自己的小碗,里头全是画着小圆点的筒子。
“锅锅,系子七的是大饼!”
小丫头舀起一个一筒,啊呜一口,“好甜鸭!肚肚里暖暖哒!”
吃饱喝足,身子暖了,手脚也活动开了。
哗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