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街面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环卫工人,握着扫帚在路面上缓缓清扫,发出沙沙的轻响声。
春大二院院长办公室的灯却已经亮了整整一宿。
陈长海手撑着脸,一脸郁闷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灰色胡茬。
熬夜是医生的基本功,院长更是把基本功练到了大师级。
可熬了短短一夜,他竟显得有些沧桑。
办公桌上放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这些都是春大一院和省立医院的心胸科室运营数据。
页边空白处,布满了陈长海潦草的批注和计算公式,还有的地方划着大大的问号。
这是他一夜未眠,反复进行计算、推衍、对比留下的痕迹。
昨天傍晚,陈长海从两个分别安插在一院和省立的神秘内线那里,拿到了他最想要的最核心的情报——两家医院近半年的手术量、疑难病例收治记录、科研成果清单。
甚至连两个医院后续的发力计划,都被一一列明。
这些情报像一块巨石,压得陈长海喘不过气来。
他拿起计算器,指尖因为过度疲惫而微微颤抖,再次核对起数据。
春大一院的心外科本就底蕴深厚,近半年又新增了两名资深主任医师,四级手术量每月稳定在四十例以上,疑难病例占比超过百分之十,更有两篇SCI论文即将见刊。
省立医院则依托强大的行政资源,拉拢了省内几位心胸领域的权威专家,科研项目和义诊活动也搞得风生水起,辐射带动指标遥遥领先。
而二院,即便是有王潇的新术式加持,有林高明牵头统筹,心外科的短板依旧明显。
常规手术量不及一院的三分之二,疑难病例收治数量更是相差甚远,科研成果也只有祝春华的一篇SCI论文。
怎么办?陈长海在院长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不是没有想法,只是他反复推演了十几种可能的举措,可无论怎么调整策略、倾斜资源,只要心外科不能在短时间内加大手术量、提升手术难度,补齐疑难病例的短板,最后必然会输给春大一院。
省级心胸疾病中心的资质,是这几年里二院翻身的唯一机会。
一旦错失,后续再想追赶,只会难如登天。
他肩上扛着的,不仅是自己的前途,也有二院几百名医护人员的前途。
一整夜,陈长海没有合过眼,茶水是喝了一壶又一壶,烟灰缸里也堆满了烟蒂。
一想到二院会输,他就坐立难安。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陈长海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下定决心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柜门“咔哒”一声弹开。
里面没有什么金银珠宝,只有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卡包。
保险柜里没有什么金银珠宝,也没有贵重的字画,只有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卡包,静静躺在角落。
这个卡包,他藏了很多年,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想用这种手段的。
可现在,为了二院,为了心外科,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他没有别的选择。
拿起卡包,他用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皮质表面,心里五味杂陈,有无奈,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他如同往常出席活动一样,换上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系好领带,系上了一条崭新的爱马仕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