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贺礼嘛,自然是准备了的。而且绝对够厚重,够惊喜,保证帝俊道友一辈子都忘不了。“
太愿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啪。
大殿外,接引(留了分身在须弥山,本体也来了)推着一辆沉重的板车缓缓走进大殿。
板车上,放着两口被大红绸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物件。
第一口,揭开。
赫然是一口布满岁月痕迹的青铜大钟。黄钟大吕,本来算是个古董法宝,但钟面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篆字,却刺眼得让人想杀人。
“天长地久,白头偕老。”
在这个世界的语境里,大喜之日送钟,就是送终。还刻上白头偕老,这几乎是指着天帝的鼻子咒他早死。
嘶——
大殿内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子,都忍不住睁眼看了一眼太愿:这年轻人,嘴太毒了。
没等帝俊发作,太愿又指了指第二件。
更让人震撼的来了。
红绸掀开。
那不是法宝,而是一个用混沌寒铁打造的巨大铁笼。
牢笼栅栏上甚至贴着几个大大的红双喜字。
透过栅栏。
所有人都看清了里面关着的东西。
一个蜷缩在角落、浑身没了羽毛、只剩下光秃秃粉色肉皮,甚至连尾巴上的绒毛都被拔得一干二净的裸鸟形态人形。
虽然落魄到了极点,气息被彻底封死。
但在场各位大能,谁不认得那股独属于北海的阴寒气息?
那是……妖族天庭的第三把交椅,万妖之师,准圣巅峰的绝顶强者——鲲鹏!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帝俊愣住了。
太一愣住了。
满殿群仙都感觉呼吸停止了。
堂堂妖师,被拔光了毛、像个家禽一样关在盖着红双喜的笼子里,被当成新婚贺礼送到了天帝的面前。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整个妖族的尊严扯下来,扔在地上用脚踩碎,然后再吐口唾沫。
社死,绝对的社死。
笼子里的鲲鹏感受到周围那一束束震惊、错愕、怜悯的目光,恨不得当场撞死在笼边。他把头深深埋在双膝之间,发出了微弱的呜咽。
太愿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笼子边,伸出手在栏杆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满脸春风,笑眯眯地看着脸已经完全变成紫黑色的帝俊。
“帝俊道友,听说你家妖师前几天跑丢了,找不见人。“
“我这人心善,这不,特意在一处臭水沟的垃圾堆里给你捡回来了。“
“虽然毛掉光了,看着磕碜点,但洗洗还能用,拿来炖汤或者烧烤都是极好的补品。“
太愿顿了顿,语气十分诚恳,“你不用太谢我。随便给个几千万斤太乙精金,或者几十条先天灵脉当个跑腿费就行。我西方教讲究个童叟无欺。“
轰!
帝俊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极致的屈辱。
他猛地从天帝宝座上站起,面前那张由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玉案,被他一掌拍成了齑粉。
狂暴的太阳真火彻底失控,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将大殿穹顶烧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太愿!“
帝俊的怒吼声中夹杂着令人胆寒的杀机,双目赤红如血,宛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
“你今日是存心来找茬的?!“
“本帝大喜之日,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辱我妖师,欺我天庭!真当本帝不敢杀你吗!“
太愿依旧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更嚣张地挑了挑眉。
“找茬?被你看出来了。“
“既然你找死,本帝就成全你!“
帝俊厉喝一声,一把扯下头顶那代表新郎的红花,手中河图洛书轰然祭出,爆发出遮天蔽日的星光。
“周天星斗大阵!“
“起!“
随着帝俊一声令下。
太一仰天长啸,混沌钟发出震慑万古的钟鸣。
隐藏在天庭暗处的三十六路天罡、七十二地煞,以及三百六十五路妖族星君,在同一时间全部归位。
亿万妖兵的法力如同百川汇海,注入大阵阵基。
只在刹那间。
整个三十三天,原本明亮的天空瞬间被无尽的星光淹没。
白天变成了黑夜。
亿万星辰虚影在凌霄宝殿上空浮现,按照一种足以磨灭苍生的绝杀轨迹缓缓旋转。
恐怖至极的杀机,如同实质般锁定在了太愿的身上。这可是妖族威震洪荒的终极底牌,一旦发动,准圣巅峰进去也得脱层皮。
大殿内的群仙见状,纷纷吓得祭出法宝,慌乱地向大殿外逃窜,生怕被这绝世凶阵波及。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太愿。
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抓了一把五针松子,咔嚓一声咬开,将果仁扔进嘴里。
“终于舍得动手了?“
太愿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头看着那绞杀而下的漫天星光,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等这一刻,好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