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金云还没散干净。

东海之滨的天空依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辉，那是天道对人族文明诞生的馈赠余韵。

人族部落里，篝火噼啪作响。

燧人氏正带着族人围坐在火堆旁，用刚学会的方法烤着一头小鹿。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冒烟，香气弥漫了整个山坳。

太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烤得焦黄的鹿腿，正啃得满嘴流油。

“嗯，火候差了点，下次少放点柴，慢慢烤。”

太愿一边吃一边点评，那架势完全不像是一个准圣后期的绝世大能，倒像是个挑剔的美食博主。

然而。

就在这温馨祥和的画面持续了不到半炷香的工夫。

轰——

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从西方天际席卷而来。

那股气息浩瀚深沉，带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沉淀出来的厚重感，如同一座太古神山凭空压下。

准圣巅峰！

而且是三清之首，太上老君的气息。

人族部落瞬间炸了锅。

那些刚刚学会用火、还沉浸在喜悦中的人族百姓，被这股远超他们认知的恐怖威压吓得面无人色，纷纷丢下手中的食物，抱着孩子往山洞里钻。

有几个体弱的老人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圣师！”

燧人氏第一时间挡在了族人前面，赤红色的头发在风中猎猎飞舞，手中紧握着那件后天功德至宝——燧人钻。

虽然他刚突破到大罗金仙，面对准圣巅峰的威压如同蝼蚁面对天神，但他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太愿放下啃了一半的鹿腿，拍了拍手上的油渍，抬头看向西方天际。

一头青牛踏着祥云，缓缓而来。

牛背上端坐着一个须发皆白、面容古朴的老道人。

太上老君。

三清之首，盘古元神所化，准圣巅峰的绝顶强者。

青牛落在部落外围，老子翻身下牛，目光越过燧人氏，直直锁定了坐在石头上的太愿。

那双深邃到看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压抑的怒火。

“太愿道友。”

老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部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人族教化，乃天道大势所定。此事关乎量劫走向，关乎三界格局。”

“你一个西方教教主，插手人族，是何居心？”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太愿听得明白，翻译成人话就是——人族是我立人教成圣的根基，你凭什么抢？

太愿没有站起来。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换，依然翘着二郎腿，靠在那块大石头上，用一根树枝剔着牙。

“老子道友，大老远跑一趟，辛苦了。”

太愿吐掉嘴里的碎渣，语气随意得像在跟邻居唠家常。

“不过你这话，我有几个地方没太听明白，想请教一下。”

老子眉头一皱：“你说。”

“第一个问题。”

太愿竖起一根手指。

“敢问道友，人族是谁造的？”

老子沉默了一瞬：“女娲。”

“好。第二个问题。”

太愿又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依然平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软刀子。

“女娲造人之后，道友可曾来看过人族一眼？”

“可曾教他们生火御寒？”

“可曾替他们挡过哪怕一头妖兽？”

老子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因为答案是——没有。

从女娲造人到现在，他一直在昆仑山上闭关参悟鸿蒙紫气，别说来人族部落了，他连人族长什么样都没亲眼看过。

“第三个问题。”

太愿竖起第三根手指，嘴角那抹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锐利。

“人族茹毛饮血、被妖兽追着跑、每天都有人死的时候，道友在昆仑山上喝茶悟道。”

“如今人族刚学会用火，刚有了一点活下去的希望，道友就急匆匆地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