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士奇斟酌词句:“他……既立了威,又给了皇帝台阶。既杀了人,又没撕破脸。此等手段,确实……”
“确实什么?”朱棣打断他,“确实像曹操?像司马懿?”
杨士奇语塞。
朱棣冷哼一声:
“你们只看见他手段高明,没看见他心思歹毒。”
他指着天幕上那俩被拖走的下人:
“那俩,真是瓦剌奸细吗?”
杨士奇一愣:“这……”
“根本不是。”朱棣替他说了,“那就是朱祁镇派去的眼线。可这老太监,硬是给他们安了个‘瓦剌奸细’的罪名,凌迟处死。”
“为什么?”
朱棣自问自答:
“因为‘瓦剌奸细’这个罪名,比‘皇帝眼线’更重!重到连皇帝都不敢救!”
“他这是在告诉朱祁镇——也告诉满朝文武:跟老夫作对,就是这个下场。哪怕你是皇帝的人,老夫也能让你死得很难看。”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不是调教。
这是……威慑!
赤裸裸的威慑!
杨士奇仔细看去。
还真是……
九千岁说话、杀人、立威——全程没看皇帝。
就好像……皇帝不存在似的。
“这是最大的羞辱。”朱棣声音冰冷,“他不看你,不跟你说话,不给你任何反应的机会——就是在告诉你:你,不配跟老夫对话。”
“你皇帝想监视我?可以。但被老夫发现了,老夫就弄死你的人,还让你屁都不敢放一个。”
朱棣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扶手:
“这他娘的哪是臣子?这他娘的是祖宗!”
“陛下息怒……”群臣赶紧劝道。
朱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天幕上苏千岁那张平静的脸,看着朱祁镇那又羞又怒又不敢发作的模样……
忽然觉得很悲哀。
为朱祁镇悲哀。
也为大明朝悲哀。
“朕现在终于明白,”他喃喃自语,“为什么后世会出这种皇帝了。”
“因为……被吓破胆了。”
“一个太监,能把皇帝吓成这样……这江山,还能好吗?”
……
天幕之上,奉天殿内。
苏千岁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两步。
然后,停下。
转头,看向龙椅上的朱祁镇。
这一次,他终于正眼看他了。
可那眼神……冷得像冰。
“第二件事,”苏千岁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是关于……土木堡大捷的。”
朱祁镇浑身一哆嗦。
关于……土木堡大捷?
怎么了?难不成,他想要说此次土木堡大捷是他的功劳,他还要赏赐?
可是,他如今已经是九千岁了,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呀!
奖赏他?
可以奖赏什么?
难不成,奖赏他为万岁,与他一同作大明王朝的皇帝?
开什么玩笑!
“老、老师……”朱祁镇声音发颤,“土木堡大捷怎么了?朕已经将有功之人封赏了?除了…老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