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岁从袖中又取出几张早已写好的单子,让侍从递给金濂和于谦等人传看。
“这是老夫初步拟定的,针对不同品级、不同‘家况’官员的捐输额度参考,以及快速认捐、缴银的流程章程。”
“由锦衣卫协同户部,即日开始办理。三日之内,京城各部院官员,须完成认捐。五日之内,银两汇集至指定库房。”
“地方官员,以八百里加急传递章程,限期内按章办理,缴银至各省布政使司,再统一押解进京。”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速。此事,就以军令推行。拖延、推诿、拒不认捐或缴银不足者……”
苏千岁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冰冷的肃杀之意,再次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懂了。
不照办,刚才簿册上的那些事,恐怕就不只是拿出来说说了。
不过他们同样也是感到了震惊,没想到,九千岁,早已经安排好了。
所有的事情,他好像都已经全部安排得当了。
然而之所以跟他们说,不是在和他们商量,而是在通知他们。
此刻他们都变得惊恐不安。
但是有人忧愁,就有人开心。
就比如于谦看着手中条理清晰、考虑周全的章程,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敬佩。
九千岁不仅想到了办法,连执行的细节和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提前谋划好了!
他深深一揖:“九千岁思虑周详,算无遗策!如此一来,赈灾款项可迅速筹集,又不至过于扰民伤廉。下官……再无异议!”
金濂也连忙道:“臣等必竭尽全力,按九千岁章程,以最快速度筹足款项!”
苏千岁微微颔首:“既然如此,此事便这么定了。金濂,你统筹认捐缴银事宜。于谦,你专心科举。其余各部,需全力配合。”
“事关重大,望诸位同心协力。”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个装着所有人“军令状”和“罪证摘要”的锦盒上,声音平缓却重若千钧。
“莫要让老夫觉得……”
“这盒子里装的东西,还有再用上一次的必要。”
所有人浑身一凛,齐声应道。
“臣等遵命!定不负九千岁所托!”
……
洪武朝。
朱元璋盯着天幕,看着苏千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连后续执行细节都提前备好,内心的震惊一浪高过一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料事如神”能形容了。
这老太监,仿佛早就把所有人的反应、所有可能的困难,都提前推演了无数遍,并且准备好了对应的棋子。
他就坐在那里,等着事情按他预想的轨迹走,然后轻轻落下早就握在手中的子。
“深不可测……当真是深不可测……”
朱元璋喃喃道,语气复杂。
有忌惮,有警惕,但这一次,竟然还掺杂了一丝……庆幸?
“标儿,你看见没?”
他转头对朱标说,神色严肃。
“这样的人,可怕,但也……有用。有他在朝中坐镇,那些魑魅魍魉,那些贪官污吏,就翻不起大浪!”
“虽然他把皇帝架空了,专权跋扈,可他办的事,桩桩件件,都是在给大明续命,在往正道上走!”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只要这江山……最终还姓朱,还在咱老朱家手里,哪怕暂时由这样一个厉害人物撑着场面,也比落到朱祁镇那种废物手里,或者被一群蛀虫啃光了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