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臣没记错,您如今……应该是在冷宫之中,而非乾清宫御座之旁吧?”
“张辅——!!!”
孙太后气得浑身发抖,眼前发黑,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破殿顶!
苏千岁那老阉货欺辱她也就算了!
现在连张辅这个臣子,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羞辱她!
她贵为太后,是皇帝的生母!
何曾受过这等对待!
“张辅!你放肆!”
孙太后指着张辅,手指颤抖。
“无论本宫现在如何,本宫都是陛下的生母!你如此言语,是在侮辱陛下,侮辱皇室!你该当何罪!”
张辅面对她的暴怒,只是冷淡地扯了扯嘴角,甚至懒得再与她争辩“废后”的身份问题。
他直接伸手入怀,取出了那面幽暗的令牌,稳稳托在掌心,展示在朱祁镇和孙太后眼前。
那令牌一现,仿佛有冰冷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乾清宫!
朱祁镇“啊”地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孙太后滔滔不绝的怒骂也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面令牌。
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
一种被彻底碾压的绝望。
他们当然认得这令牌!
这是先帝特赐给苏千岁的“护国令”!
见令如朕亲临!
在特定时期,持有此令者,在某些事务上甚至拥有比皇帝口谕更优先的权力!
它是先帝留给苏千岁稳定朝局的最后手段,也是悬在他们母子头顶最锋利的一把剑!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到这令牌了,久到几乎要忘记它的存在。
可此刻,它出现了!
被张辅捧在手中!
苏千岁把这东西都拿出来了……他要干什么?天大的事!
朱祁镇只觉得腿肚子发软,声音都变了调:“英……英国公……你,你持此令前来,所为何事?九……九千岁有何吩咐?”
张辅收回令牌,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刻板:“回陛下,臣奉九千岁之命,特来向陛下禀报‘赈灾众筹’一事进展,并聆听陛下圣裁。”
“众筹?”朱祁镇和孙太后都是一愣,对这个陌生的词感到困惑。
张辅言简意赅,将苏千岁如何在鸳鸯阁定策。
如何率先捐出五箱巨资,如何让群臣认捐,以及最终提议“陛下与皇室亦应为天下表率”的整个过程,清晰陈述了一遍。
朱祁镇听得迷迷糊糊,孙太后却是越听脸色越青。
“这……这与朕……与宫中何干?”
朱祁镇听完,有些茫然地问道。
“既有良策,九千岁与诸位爱卿施行便是,国库……国库若不足,可再议啊。”
张辅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陛下此言差矣。天下万民,皆是陛下子民。如今子民罹难,陛下身为君父,岂能置身事外?”
“九千岁与百官已竭尽所能,如今,正需陛下宸衷独断,以身作则,以安天下万民之心。”
孙太后忍不住尖声道:“荒唐!赈灾自有朝廷法度,国库调拨!岂有让皇帝自掏腰包之理?那老……九千岁这是何意!”
张辅转向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九千岁之意,并非从国库支取。而是请陛下与皇室,从内帑、从各位王爷的俸禄赏赐中,主动捐输,以为天下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