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越说越激动,忽然抓起御案上的茶盏。
“砰!!!”
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四溅。
“他今天敢开海,明天就敢通倭!后天就敢把大明的江山卖给红毛夷!”
朱元璋声音嘶哑,眼中血丝密布:
“这阉货……这阉货是真没把咱放在眼里啊……”
他踉跄两步,跌坐回龙椅,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殿中死寂。
只有老粗重的喘息声,和地上那摊碎瓷片……触目惊心。
……
永乐朝。
“开海?!”
朱棣听到天幕上那两个字,眉头猛地一皱。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难不成……在后世,大明又把海禁给捡回来了?!
他当年登基后力排众议重开海禁,派郑和七下西洋,为的就是扬国威、通有无、固海疆!
虽然确实花了不少银子,可那万国来朝、海晏河清的场面,至今想起仍觉豪情万丈!
怎么到了后世……又给禁了?!
“你们说……”
朱棣忽然开口,声音在殿中回荡:
“朕当年重开海贸,违了太祖‘片板不得下海’的祖训……是对,还是错?”
殿中一时安静。
群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接这个烫手山芋。
朱高炽见状,上前一步,胖乎乎的脸上神色郑重。
“父皇,儿臣以为,此一时,彼一时。”
“永乐朝时,北元新平,海疆初靖,需以海贸通有无、扬国威。父皇重开海禁,乃是审时度势之明策。”
杨士奇也躬身道。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国策当随国情而变。太祖禁海为稳内防外,太宗开海为宣威补济,皆是因时制宜,并无对错之分。”
朱棣听着,缓缓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是啊……
治国哪有死规矩?
该变的时候,就得变!
……
天幕之上。
“开、开海?!”
朱祁镇听到这两个字,脸都白了。
他慌忙摆手。
“老师,这、这事……是不是得再想想?贸然开海,万一引狼入室,闹出乱子……”
“乱子?”
苏千岁抬眼看他:
“陛下指的‘乱子’,是什么?”
“就、就是倭寇啊!海盗啊!”朱祁镇急道,“还有……前朝永乐年间,郑和下西洋花了多少银子?最后又挣回来几个钱?”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要是开了海,银子哗哗往外流,国库岂不更空了?!”
苏千岁静静听着。
非但没生气,眼中反而露出一丝……罕见的欣慰。
这小子……居然动脑子了?
“陛下能看到这一层,已算有长进。”
他点点头,话锋一转:
“但,看得太浅。”
“我问陛下:太祖当年,为何禁海?”
朱祁镇茫然摇头。
苏千岁伸出四根手指。
“第一,防前朝残部与倭寇勾结。”
“第二,重农抑商,稳粮本。”
“第三,将贸易控在‘朝贡’体系内,要的是万国来朝的体面,不是真做生意。”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