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苏千岁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册子,一本本,分发到那些官员手中。
每递出一本,他的动作都稳如磐石。
“九千岁,这是……?”
有人捧着册子,小心翼翼地问。
“方才说的,是你们的大方向。”
苏千岁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但每个人具体要盯什么,怎么盯,盯谁,都写在里面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
“回去细看,照做便是。”
“臣等遵命!”
众人捧着册子,像捧着烫手的山芋,又像捧着……青云直上的阶梯。
“记住!”
苏千岁忽然提高声音。
“你们身后,是朝廷!是陛下!”
“不需要畏首畏尾,更不需要圆滑世故!老夫要的,就是你们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劲!”
他猛地转头,看向龙椅上的朱祁镇:
“陛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朱祁镇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老师说得对!”
“你们尽管放手去办!该查就查,该报就报!有朕……有朝廷给你们撑腰!”
“臣等领旨!”
声音比方才齐整了许多,也多了几分底气。
“好了。”
苏千岁摆摆手:
“都下去准备吧。最迟后日,动身赴任。”
众人躬身退去,脚步声渐远。
殿门重新关上。
烛火晃了晃。
苏千岁缓缓转身,重新看向朱祁镇。
这一次,他眼中的神色,截然不同。
那是深不见底的决意,是山雨欲来的沉凝。
“陛下。”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深潭里捞出来的石头:
“接下来,咱们该谈谈……另一件大事了。”
……
洪武朝。
“好家伙……一人一本册子,连具体盯谁都写好了?”
朱元璋盯着天幕,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老阉货……准备得也太周全了!”
他背着手在殿里踱步,靴子踩得咚咚响:
“先定大方向,再分小任务,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啊!”
朱标也叹道。
“此人行事,当真缜密得可怕。”
朱元璋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兵部尚书。
“你们兵部派监军,有这么细吗?”
兵部尚书额头冒汗:“这……臣等……多是定个章程,具体事务由监军自行……”
“自行个屁!”
朱元璋一脚踹翻旁边的凳子。
“看看人家!连盯谁、怎么盯都写好了!你们呢?就会说‘自行处置’!”
“废物!全是废物!”
殿中群臣噤若寒蝉。
老朱喘着粗气,重新看向天幕,眼中却闪过激赏:
“不过这老太监……是真能办事啊。”
“要是咱手底下有这种人……”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
永乐朝。
“一人一册,定制任务……”
朱棣轻声重复,眼中精光闪烁:
“杨士奇。”
“臣在。”
“你说,”朱棣指着天幕,“他这册子里,会写些什么?”
杨士奇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