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为……除了监视对象,恐怕还有当地军镇将领的性情嗜好、军中派系、粮饷漏洞,乃至……可能的把柄。”
朱棣缓缓点头。
“是啊……不打无准备之仗。”
“这老太监,是把每个监察御史,都当成了一把精准的刀。”
“刀尖指向哪儿,怎么刺,刺多深……他全算好了。”
他忽然笑了。
“这等手段,朕当年安插锦衣卫时……也不过如此。”
殿中众臣闻言,心头皆是一凛。
陛下这评价……太高了!
朱棣却已不再多言,只是盯着天幕上苏千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另一件大事……
会是什么?
……
天幕之上。
朱祁镇被苏千岁那眼神盯得心里发毛。
他咽了口唾沫,小声道:
“老、老师……还有何事?”
苏千岁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座位,缓缓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然后,才抬眼看向朱祁镇:
“陛下可知,我大明如今,最缺的是什么?”
朱祁镇茫然摇头。
“是钱。”
苏千岁吐出两个字,声音沉得像铁:
“国库虚空,地方亏空,边军欠饷,赈灾无粮,处处都要钱!”
“可钱从哪儿来?”
朱祁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加税?百姓已经活不下去了。”
“抄家?前些日子抄的那些,不过是杯水车薪。”
苏千岁顿了顿,一字一顿。
“所以,老臣要给陛下,找一条新财路。”
朱祁镇眼睛一亮:“什、什么财路?”
苏千岁从袖中,又取出一份奏折。
比之前任何一份……都薄。
可当他摊开时,朱祁镇却觉得,那薄薄的几页纸,重如千钧。
“这是……”
“开海。”
苏千岁吐出两个字,石破天惊。
“重开市舶司,允民间海贸,抽分课税,以海养国!”
烛火噼啪。
映着朱祁镇彻底呆住的脸,和苏千岁眼中……
那团熊熊燃烧的、足以燎原的火焰。
洪武朝。
“开海?!”
朱元璋“噌”地从龙椅上弹起来,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老阉货,他敢?!!”
老朱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狠狠拍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哗啦啦跳起来。
“咱立下的海禁!咱亲口说的‘片板不许下海’!他一个太监,敢废咱的令?!!!”
他胸膛剧烈起伏,在御阶上来回暴走,靴子踩得咚咚响,像头发狂的雄狮。
“海禁是国策!是铁律!是咱定死了的规矩!”
“那些倭寇、海盗、走私贩子,海上有多乱他不知道吗?!”
“开了海,那些牛鬼蛇神全涌进来,这天下还太平吗?!”
他猛地转身,赤红的眼睛扫向底下瑟瑟发抖的群臣。
“你们说!这老阉货是不是疯了?!是不是要反了天?!”
群臣吓得齐刷刷跪倒,头都不敢抬。
兵部尚书抖着嗓子道:“陛、陛下息怒……天幕所言是后世之事,未必……”
“后世个屁!”
朱元璋一脚踹翻旁边的香炉:
“后世就能改咱的祖制了?!后世就能把咱的话当放屁了?!”
他气得呼哧呼哧喘粗气,手指着天幕上苏千岁那张平静的脸:
“你听听!他还说什么‘以海养国’!养个鬼!”
“海上来的银子烫手!沾着血!沾着倭寇的刀,走私贩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