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朱祁镇：“所以太祖皇帝废的，不是胡惟庸，是宰相。”

朱祁镇听得目瞪口呆。

苏千岁继续道：“现在回到咱们刚才的问题，先废哪个官职合适？”

他看着朱祁镇：“陛下，您说，该废哪个？”

朱祁镇这回不敢乱说了。

他认真想了想，试探道：“该废……那个让官员最容易贪赃枉法的官职？”

苏千岁点点头：“对了一半，但还没有完全对。”

他顿了顿：“确切地说，是那些‘养奸’的官职。”

“有些官职，设计出来就有问题。权力太大没人管，油水太多没人查，责任太小没人问。这样的官职，放个好人上去，也能把他养成坏人。”

他看着朱祁镇：“这样的官职，就该废。”

朱祁镇听得热血沸腾。

他忽然明白老太监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了。

不是在考他，是在教他。

教他怎么看问题，怎么想问题，怎么做决定。

他忍不住问：“那老师，咱们朝中，有这样的官职吗？”

苏千岁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有。还不少。”

朱祁镇眼睛一亮：“那咱们先从哪个下手？”

苏千岁旋即便说道：“陛下，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你先别急。”

……

洪武朝。

朱元璋听着天幕上老太监的话，眼睛越来越亮。

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龙椅上弹起来：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他在殿中来回疾走，袍袖带起一阵风：

“你们听听，这老太监辩论起来，那是一套一套的！说得云里雾里，可仔细一琢磨，全是道理！全是能听懂的道理！”

“他先说‘有用’两个字的意思，把那废物问得一愣一愣的。然后打比方，一个位极人臣的贪官，一个九品芝麻的清官，谁有用？一目了然！”

他走回龙椅，一屁股坐下，满脸赞赏：

“最后再绕回来，告诉那废物，官职有没有用，不看官职本身，看人！”

他重重拍了下扶手：“高！实在是高！”

群臣纷纷附和：“陛下圣明！”

……

永乐朝。

朱棣端着茶盏，一直没动。

听完老太监最后那番话，他缓缓放下茶盏，抬起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但语气里满是赞赏。

杨士奇小心道：“陛下，老太监这番话……”

朱棣摆摆手，打断他：“比你说得好。”

杨士奇一愣，随即苦笑：“陛下圣明。臣确实不如。”

朱棣站起身，走到殿中：

“你们听听，人家是怎么说的？先下定义，再打比方，最后总结。一环扣一环，把那废物一步一步引到正道上。”

他看向群臣：“这叫水平。”

群臣纷纷点头。

朱棣继续道：“最厉害的是什么？是他说的那些话，听起来云里雾里，可仔细一想，全是实在道理。那废物听不懂？没关系，慢慢就听懂了。”

他走回龙椅，缓缓坐下：“这种本事，不是谁都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