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画面一转
天亮了。
晨曦透过窗棂,洒在鸳鸯阁的地砖上,斑斑驳驳。
苏千岁歪在一张铺着锦褥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眯着眼睛,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榻前搭着个小戏台,几个戏子正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
唱的什么,他没仔细听,反正腔调婉转,听着舒服。
他身后站着两个妙龄女子,一个捏着美人拳,轻轻给他捶着肩;一个端着果盘,纤细的手指拈起一颗剥了皮的葡萄,小心翼翼地送到他嘴边。
苏千岁张嘴接住,嚼了嚼,汁水在嘴里化开。
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这才叫日子啊。”
他眯着眼睛,望着戏台上翻飞的水袖,心里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火器,抚恤,新军,考核,裁官,增官,科举,印刷……
一桩桩,一件件,全安排妥了。
那废物皇帝,这会儿应该还在睡吧?估计得睡到日上三竿。
苏千岁嘴角微微扬起。
他抬起手,朝身后招了招。
果盘又递过来,又是一颗葡萄。
他嚼着葡萄,听着戏,翘起的脚尖轻轻晃着。
“来人。”
一个小太监快步上前,躬身道:“九千岁有何吩咐?”
苏千岁指了指戏台:
“这个唱完了,换那出《连环计》。貂蝉唱得好,咱爱听。”
小太监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安排了。
苏千岁重新靠回软榻,眯着眼睛,享受着小美人捶肩的力道。
他忽然想江东的刘皇叔。
“咱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接着奏乐,接着舞!”
他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他看着此刻戏台子上的女子们,然后就说道。
“接着奏乐,接着舞!”
“全部都嗨起来!”
鸳鸯阁里,热闹得像过年。
戏台上锣鼓喧天,镗镗镗镗敲得人心尖儿发颤。
胡琴吱吱嘎嘎拉着,那调子又尖又细,直往人耳朵里钻。
台上一群戏子正翻着跟头,一个接一个,跟下饺子似的。
武生抡着长枪,枪花抖得眼花缭乱;花脸扯着嗓子吼,吼得脸红脖子粗;青衣扭着腰肢,水袖甩得人心里痒痒的。
台下也是人声鼎沸。
丫鬟们端着果盘穿梭来去,脚步匆匆却不乱。
有的在添茶,有的在换香,有的在小声说着什么,说完捂着嘴笑。
戏台边上的乐师们更是忙活。
打鼓的抡圆了胳膊,敲锣的把锣举得老高,吹唢呐的鼓着腮帮子,脸憋得通红,那声音又高又亮,能传出二里地去。
整个鸳鸯阁,就一个字。
闹!!!
闹得人耳朵嗡嗡的。
……
洪武朝。
朱元璋正端着茶盏,等着看天幕接下来还有什么好戏。
然后他愣住了。
茶盏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他瞪大眼睛,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懵逼。
“这……这怎么回事?”
他指着天幕,手指头都在抖:
“刚才不是还在议事吗?不是还在说什么火器、新军、科举吗?怎么突然就……”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天幕上,那个刚才还一脸严肃、把朱祁镇训得跟孙子似的老太监。
此刻正歪在软榻上,眯着眼睛,旁边两个小美人捶着肩,还有个小丫鬟往嘴里喂葡萄。
戏台上锣鼓喧天,戏子们翻着跟头,咿咿呀呀唱得热闹。
整个画面,透着两个字,享受。
朱元璋眨眨眼,又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