帍怎么能不恨呢?
连他最尊敬的老师都放弃了他,为了他今后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权利,暗地里与隐匿于世的江晨舟勾连,来为今后推举谁做储君而筹谋。
那个楚明渊就是当年助先祖皇帝打江山的江晨舟的儿子,他藏匿在丞相府已经数月,竟然是陆九微的义兄。
他今日来陆九微的宅子,目的不是那靳医姑,而就是这个楚明渊。
陆九微与北辰如此亲近,那么这个楚明渊呢?他是与陆九微同舟渡,还是任他父亲的好友季庸的调度?
毕竟谢北辰不是季庸好掌控的,而谢瑾,季庸还不甘心让自己的女儿给他为侧妃。若季庸是选择了谢瑾……
他的王妃是苏家人,若是季庸要求他日后立季庄雪为太子妃,谢瑾面临的便是舍弃现在的妻子与苏家翻脸。
谢瑾现在腿折着,他更是需要细细斟酌,毕竟,他背后仰仗的也是母家势力,现在苏家才刚败,他一定是拿不定主意。
谢容止鼻间吐出浊气,他断定,季庸在没下定注前不会让楚明渊面见他的父皇来谏言。
那么,谢北辰和谢瑾便会继续暗自争个你死我活。
最好都死,大家玉石俱焚!
“咳咳咳……”谢容止突然又痛咳起来。
……
陆九微送走谢容止后遇到了从隔壁院子里出来的沈清晏。
他现在不去书院了,因为要维持生计,只能在家中自己研习,每日还要出去书肆里帮人家誊书兼卖字来赚些糊口的钱。
他一身灰布长袍,是曾经从不穿的平民衣裳,能穿成这样想是把一些好些的衣裳都当卖了去。
他看到陆九微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臂,“九微,对不起,昨日是我娘她这辈子最可怜的一日,故她有些失心疯了,你且原谅她。”
陆九微冲他勾着一个与平常无二、平和又淡漠的笑,“表哥说的哪里话,姨母她失心疯了,我脑子尚清明,怎么会与她计较。”
她说着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只是表哥且先与我保持些距离的好,不然再刺激着姨母疯得厉害了,便不好办了。”
沈清晏的两眼略有愕然,感觉到了陆九微对她态度的变化,突然心尖一抖,怕陆九微变了心,不再理他了。眼下不止谢煜,竟还多出来这么一个看着人模人样的伪君子。
他的眼神从楚明渊那“虚伪”的、笑着的脸上扫过,而后嘴角一弯,试图让陆九微看到他曾经最温文尔雅、清风朗月的金台书院第一学子的模样,这是她最喜欢的。
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她,她本是他的女人,怎么能便宜了别人,现在重要的是稳住她,找机会,下手。
“九微,我现有半日在书肆里卖字誊书本子挣钱,半日加夜里便苦心读书,日子过得去,你莫要担心。上次你的生辰我说要给你补上的,等我攒上几日的银子,挑一天下雪天气,带你去栖霞湖坐在画舫上看雪,怎样?”
冬日里栖霞湖上的画舫都会停靠岸边,湖上结上一层薄冰,落雪时甚美。
他现在连上画舫的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