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微不知道谢煜想说什么,但是她心中对楚明渊出现在丞相府的理由本就有所猜忌,被对方一问她便更加笃定自己的直觉。
楚明渊她没向她说实话。
这是为什么,他向来对她这个义妹没什么隐瞒的,他们虽然不是常见面,但是每次见面时他对她和十美的关心和照顾不可能是假的。
上一世她已经信错了人,王氏同样那么关心照顾她,她深信他们一家,却害了自己和十美两条命,想到这里她心倏地一揪。
“义兄有话不妨直说。”她的眸凛起,做着再一次被亲近的人背叛的准备。
谢煜放下茶盏,眼眸抬起与她对视,“你只知道他在云水,靠打鱼为生,与水寇交锋,知道人人都称呼他爹为听雨楼楼主,他楚明渊为少楼主,难道未听过关于他爹其他的事?”
“……王爷到底想说什么?”陆九微心里不安时便会脱口改了称呼,如谢煜所说的,在她心里,她根本没有真的把她当作义兄来看,每次叫她义兄不过也是在演戏。
谢煜冷哧一声,眼尾带笑,对于她脱口改称呼并不在意,又道:“不过,你不知道也属正常,因为那岛上没几个人知道他曾经做过的事。”
陆九微定定地看着谢煜,看她眼里的不耐像是恨不得把手边的茶盏向他砸过去,让他别废话。
谢煜看到她这样不加掩饰愠怒的神色倒是觉得心情甚好,他嘴角不显见地勾了勾,也不再卖关子,把楚明渊父亲的事告诉她。
“楚明渊的父亲原名叫江沉舟,更或者,他本身就叫楚天鸿,江晨舟只是他那十年随我皇祖打江山时用的名字。”
陆九微蓦然黛眉一蹙,这她从未听说过,更或者,他的爹也不知。
当年谢煜的先祖揭竿而起,一路组建自己的军队,世道不稳多数人从军,江晨舟便是其中一个。
他谋略比武力更加出色,一路到了谢煜先祖的账内出谋划策,成了谋士。后来一路扶持谢煜先祖定了江山,朝中人人都道他于大夏有大功。
他正因为有谋略过人,深谙功高盖主的道理,也听闻前史到了他那个位置的人最后落得好下场的没有几人,他便提出辞官,隐退,再不过问朝事,在云水那个天高皇帝远的大夏一隅过着平淡的日子。
朝中知道他在那个地方的人只有泰康帝和季庸季丞相。
泰康帝不会主动请他到京城参与未来储君的择定人选,也不会把此人在何处向自己的儿子们透露。
可倘若他主动进京的话泰康帝一定会采纳他的谏言。
但一个主动提出不过问朝堂事而隐退的人,他儿子竟出现在了丞相府,那便是季庸主动请来的。
之所以谢煜断定了楚明渊一定就是江晨舟的儿子,是因为他和谢瑾早已在盯着季庸,虽然季庸的动作很严密,但还是让他们探到了他秘密请江晨舟进京的消息。眼下来的不过是他儿子。
近日丞相府并未有其他的生面孔,除了楚明渊。
陆九微听着谢煜说着这一切骇然,双目直直地看着谢煜,整个人怔愣住,这是她从未听说过的。
谢煜又继续说,“季庸和当年的江晨舟关系亲近犹如兄弟,楚明渊能来,自然是会听季庸的。”
陆九微眼神空视着前方,脑子里是在丞相府见到楚明渊时的情形,这让她毫不怀疑谢煜之言,而是楚明渊在骗她。甚至,那日她唤他,他并不是没听到,而是想躲开。
陆九微鼻间的气息略抖,交叠在膝上的双手堪堪握成拳,越来越紧。
她回想上一世楚明渊进京,是她被害死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