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荣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来。
“您是矿工协会的会长,河滩边泥巴的味道,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吧!”
沃夫辛脸色一沉,刚想开口,就听克洛维先生打圆场道:“沃夫辛先生,顾先生是我的客人,请大家把注意力放到咱们的晚宴上,不要毁了气氛。”
沃夫辛向地上啐了一口,不以为意地又抽了口雪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爱莉出现在门口。
玛丽夫人为她挑选了一件湖蓝色的丝绸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
裙摆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的窈窕身姿,领口和袖口点缀著精致的蕾丝。
她浅棕色的长髮被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添几分柔美。阳光透过高窗落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光晕。
她有些侷促地站在门口,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一朵初绽的蓝铃花,清新脱俗,与这间充满男性气息的会客厅格格不入。
一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西卡德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拉米雷斯也停下了转笔的动作。而沃夫辛,他的眼睛像被磁石吸住,直勾勾地盯著爱莉,雪茄都忘了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和欲望。
“爱莉……”顾荣低声唤道,走上前去,不著痕跡地將她护在身后一点的位置。沃夫辛那赤裸裸的目光让他心底升起一股戾气。
玛丽夫人適时出现,挽住爱莉的另一只手臂,將她引入客厅:“卡特小姐,请允许我为你介绍……”
晚宴在略显凝滯的气氛中开始。长条餐桌上铺著洁白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闪闪发光。
克洛维夫妇坐在主位,顾荣和爱莉被安排在靠近主人的一侧,对面是西卡德和拉米雷斯,沃夫辛则大大咧咧地坐在下首,离爱莉不远。
话题很快被沃夫辛主导,他挥舞著切肉的餐刀,唾沫横飞:“……他妈的,河床都快被翻烂了!那些该死的公司,像禿鷲一样盯著我们!听说『加利福尼亚联合矿业』的人已经到萨克拉门託了,带著成箱的美元,就想把我们这些辛辛苦苦挖矿的人赶走,好霸占我们的矿脉!”
他灌了一大口威士忌,砰地放下杯子。
玛丽夫人优雅地切著盘中的小羊排,趁著一个短暂的沉默间隙,微笑著將话题转向顾荣:“查尔斯,我记得顾先生对下游靠近尤巴河拐弯处的那片河滩地很感兴趣那片地似乎在西卡德先生名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顾荣和西卡德身上。
西卡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哦顾先生也对那片……河滩感兴趣”他故意在“河滩”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带著显而易见的轻视,“恕我直言,那地方水流平缓,沙层太厚,淘洗起来费时费力,而且,”他瞥了一眼顾荣,“据我所知,下游的含金量远不如中上游。顾先生是新手,恐怕不太了解行情吧”
顾荣放下刀叉,迎上西卡德的目光,语气平静:“正因为是新手,才需要从基础做起。那片地位置开阔,靠近水源,適合搭建营地。
至於含金量,”他顿了顿,“我相信事在人为。西卡德先生开个价吧。”
西卡德眼中精光一闪,像商人嗅到了利润的味道:“那片地虽然偏僻,但面积不小。既然顾先生这么有诚意……”他伸出四根手指,“四百美元。”这个价格远超市场价,几乎是同等面积土地的两倍。
顾荣眉头都没皱一下:“可以。”他需要这块地作为起点,四百美元虽然肉痛,但勉强应该还是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