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股”顾荣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心里却是一凛。消息果然走漏了!林福生这老狐狸,嗅觉够灵敏的。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林首领,您这不是开玩笑吧我们这穷乡僻壤的,挖了这么多天,也就勉强餬口,连像样的金砂都没见著几粒。您家大业大,入股我们这小营盘,这不是明摆著要做亏本生意吗您看外面那些坑,都是白费力气。”他指了指河滩上那些浅坑,语气诚恳,带著点自嘲。他需要试探,林福生到底知道了多少。
林福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顾兄弟,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这年头,消息传得快。
你们在河滩不低,这可不是什么秘密了。你们年轻人有衝劲,有本事找到好矿点,这是好事。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威胁的意味:“这消息要是放出去,让那些鬼佬知道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像饿狼一样扑过来!到时候,別说金子保不住,你们这十几条人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这荒郊野外的,死几个人,跟死几只蚂蚁没什么区別,连个报官的地方都没有!”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陈岩和那个打手模样的人,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苏文彬等人脸色煞白,阿仁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顾荣的心沉到了谷底,但脸上依旧保持著镇定。他明白林福生这是先礼后兵,软的不行就要来硬的。他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好拿捏。
“林首领,”顾荣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您这话说的,可就有点嚇唬人了。我们挖没挖到金子,我们自己清楚。至於什么『底砂』,什么『含量不低』,我更是听都没听过。您要是听信了外面的风言风语,那我也没办法。至於那些洋人……”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陈岩按在刀柄上的手,“我们既然敢在这里落脚,自然有自保的手段。就不劳林首领费心了。”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林福生还没说话,他身后的打手已经按捺不住,往前一步,恶狠狠地盯著顾荣,“小子,別给脸不要脸!林爷看得起你才跟你商量!识相的,乖乖让出五成乾股,大家相安无事!否则……”
“否则怎样”顾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厉。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他腰间的左轮手枪已经闪电般拔出,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向那个打手的眉心!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与此同时,一直蓄势待发的阿仁也动了!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手枪,不是指向打手,而是直接对准了林福生!阿仁的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只要顾荣一声令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他杀过人,知道在这种时候,犹豫就会败北。他必须震慑住对方的主心骨。
“阿祖!”顾荣厉喝一声。
“在!”阿祖一个激灵,立刻反应过来,抄起靠在帐篷边的一桿长枪,哗啦一声拉开枪栓,枪口指向陈岩和傅南山的方向。他虽然年纪小,但动作毫不含糊。
伍铁头也默默地从火堆旁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铁钎(他临时打铁的工具),横在身前,眼神凶狠地盯著对方。黑月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了帐篷门口,反手握住了腰间的匕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堵住了对方的退路。
形势瞬间逆转!林福生一方虽然人多,但被几支枪指著,尤其阿仁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直指林福生本人,让他们投鼠忌器。
傅南山的脸色终於变了,他没想到顾荣这群人反应如此迅速,而且如此强硬。
陈岩的手按在刀柄上,却不敢有丝毫异动,他能感觉到那个叫阿仁的小子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林福生的脸色铁青,他死死盯著顾荣,又瞥了一眼指著自己脑袋的枪口,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
他低估了这个年轻人,低估了他的狠劲和凝聚力。
“顾荣!你……你敢动枪”林福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