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则坐在车夫旁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越靠近矿工协会的营地,道路两旁就越发显得混乱和破败。
废弃的矿坑像大地上的疮疤,简陋的帐篷东倒西歪,空气中瀰漫著汗臭、劣质菸草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味。
衣衫襤褸、眼神麻木或凶狠的白人矿工隨处可见,他们或蹲在帐篷前喝酒,或聚在一起大声爭吵,或无所事事地盯著过往的马车,眼神里充满了对外来者的戒备和对財富的渴望。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罗德心里有些打鼓,但想到主人的承诺和可能的丰厚回报,又强行镇定下来。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片用粗糙木柵栏围起来的营地前。柵栏门口站著两个叼著菸斗、斜挎著步枪的壮汉,眼神不善地打量著这辆装饰相对华丽的马车和里面衣著光鲜的西卡德。
“干什么的”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守卫粗声粗气地问,手指有意无意地搭在扳机上。
他们本能地对这种看起来有钱的“体面人”抱有敌意。
罗德赶紧跳下车,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两位兄弟辛苦了。我们是西奥多西卡德先生的人,有重要事情求见你们会长。麻烦通报一声,就说西卡德先生来访。”
守卫狐疑地看了看马车里的西卡德,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西卡德的名字他们听说过,是镇上有头有脸的商人,和协会也有些生意往来。
其中一个守卫转身进了营地。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但对西卡德来说却格外难熬。
营地里传来的喧闹声、叫骂声,还有隱约的哭泣声,都让他感到烦躁和一丝不安。
这里的环境比他想像的还要恶劣。很快,那个守卫回来了,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但马车得留在外面。
西卡德皱了皱眉,但还是下了车,整理了一下有些皱了的西装外套,努力维持著体面。罗德紧隨其后。在守卫的带领下,他们穿过一片狼藉的营地。
地上泥泞不堪,混合著各种垃圾和排泄物。帐篷之间晾晒著破旧的衣服,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在泥地里追逐打闹。一些矿工停下手中的活计——或者根本就没活干——冷冷地注视著他们,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敌意和贪婪。
空气中那股混合的臭味更加浓烈了。
西卡德强忍著不適,用手帕捂住鼻子。他实在无法理解,沃夫辛怎么会待在这种鬼地方。
他们被带到营地中央一间相对“体面”些的木屋前。
说它体面,也只是因为它有完整的木板墙和屋顶,不像其他帐篷那么破败。
守卫示意他们进去。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药酒味、汗味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差点让西卡德吐出来。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些微光。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光头壮汉,赤裸著上身,斜靠在一张铺著脏兮兮毛毯的简易木床上。
他的胸口缠著厚厚的、渗出暗红色血跡的绷带,几乎覆盖了整个胸膛。
“尊敬的会长先生,好久不见,”西卡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