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陆续散去,乘风是最后走的,临出门,回头看了眼桌上的容器,没说什么,把门带上了。
屋里只剩秦战龙一个人,还有那个容器。
他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手指停在拨出键上,悬了几秒,又把手机收回去了。
有些事,时候没到,急不来。
——
谢家这几天的饭桌,比过去几年都热闹。
糖糖是个天生的暖场高手,六岁,圆脸,眼睛大,见人叫人的时候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叫一声爷爷,谢棠生当场把书房的门钥匙递给了她,说随便进,爷爷的书全可以看。
糖糖高高兴兴接过来,跑进书房,翻了半天,出来抱着一本画册,坐在客厅地毯上研究了整个下午。
周云站在旁边看着她翻,把那本画册的名字看了一眼——民国年间的植物图鉴,谢棠生当年花了不小价钱收来的,平时不许人随便碰。
她去厨房把谢棠生拖出来,指了指地毯上那道小小的背影,再指了指那本书。
谢棠生定睛一看,脸色变了,往前走了两步,俯下身,看了眼那本书,再看看糖糖。
糖糖抬起头,眼睛亮着:“爷爷,这里有一页角折了,是你折的吗?”
谢棠生愣了一下——那是他年轻时候折的,折了三十多年,他都忘了。
他在糖糖旁边坐下来,把画册接过来翻到那一页,说:“那是爷爷年轻时候最喜欢的一棵树。”
“什么树?”
“槐树,门口那棵。”
糖糖把视线转向窗外,正好能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沉默了一会儿,拿起铅笔,在旁边白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一棵树,递给谢棠生:“爷爷,给你。”
树画得歪,三条树枝两边不对称,但树根画得很稳,扎得很深。
谢棠生把这张纸叠好,放进口袋,没说什么,但眼眶热了一截。周云在旁边,悄悄把眼睛擦了一下。
倒是谢沐,这天下午本来在楼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在客厅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糖糖递给她爹那张树的画,没进去,转身上楼了。
——
晚饭的时候,糖糖又坐到了谢沐旁边。不是被安排的,是她自己搬凳子过去的,理由是:“我想靠窗,这边凉快。”
谢沐没说什么,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大半个位置。
糖糖吃了几口饭,开始剥虾,剥好了放到谢沐面前的碟子里。
谢沐侧头看了眼那只剥好的虾,夹走,咽下去,没有表示。
糖糖继续剥第二只。
谢棠生坐在主位,夹菜的动作停了,跟周云对了个眼神,各自收回去,专心喝汤。
“糖糖,”周云边喝汤边问,“你妈妈平时做什么?”
糖糖托着腮,想了半天,摇头:“我没怎么见过妈妈。”
谢棠生插进来,声调轻巧:“那爸爸呢?”
糖糖眼睛一亮,坐正了,很认真:“我爸爸很厉害的。”
“哦?叫什么名字?”谢棠生往前凑了凑。
糖糖想都没想,把那个名字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