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公牛队在客场以98:85击败新泽西网队。林燃依旧得分不高，只有20分，但再次送出14记助攻，继续用传球破解着“林燃法则”。“林燃法则”似乎暂时失效了，但……或许这也意味着，法则会再度升级。

击败新泽西网队后的第二天清晨，林燃在联合中心训练馆完成了晨练。汗水浸透了他的训练服，他站在三分线外，连续命中第十七个三分时，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提示：

【任务“破壁者”未完成】

【完成条件：对阵采用“林燃法则”的顶级防守球队，单场得分≥25分且命中率≥45%】

【本场数据：18分，命中率50%】

【未达标项：个人得分＜25分】

【任务奖励：暂不发放】

林燃停下动作，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从比赛结果上看，昨晚选择传球为主的策略是正确的。球队赢了，而且是大胜。但系统任务的要求很明确，需要在“破解法则”的同时，依然保持高得分输出。

“还不够强。”他低声自语，将球投向篮筐。

空心入网。

正在此时，放在场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走到场边拿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他微微一怔——大姚。

“燃子，是我。”大姚熟悉而沉稳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听声音，大姚那边似乎很安静。

“姚哥？”林燃有些惊讶，但立刻会意，压低了声音，“有急事？”

“嗯，有件事，电话里说不方便，最好当面聊。”大姚的声音压低了些，直截了当的说道，“你最近有没有可能‘顺路’来一趟休斯顿？就你，或者带上晚晴，要低调，别让其他人知道。”

林燃瞬间明白了话题的重量。能让大姚如此谨慎，且需要避开所有常规渠道私下见面的，只会是那几件与中国篮球相关的、最棘手的事情之一。他几乎立刻想到了那个名字。

“为了大郅的事？”林燃低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是。有些话，得我们关起门来聊。你的想法，你的立场，现在很关键。”

“我明白了。”林燃没有犹豫，“我们最近有客场，去之前，我找一天过去。”

“好，定了时间告诉我，我去接你。保持联系，注意安全。”大姚顿了顿，语气加重，“专心打好接下来的比赛，尤其是对马刺。球场上的表现，是你现在最有分量的语言。”

“放心。”

挂断电话，林燃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窗外的芝加哥天空刚刚泛白，但他的思绪已经飞向了休斯顿，和那段悬而未决的往事。

他走回球场，将手机放好，重新拿起篮球。但心思已经不完全是篮球了。

大郅。他记得2001年，自己还是个高中生，在电视上看大郅在CBA大杀四方，然后被小牛选中，成为中国登陆NBA的第一人。那时候，所有打篮球的孩子都崇拜他，觉得他代表着中国篮球的未来。

然后，就是那场风波。媒体口径一致地批评，国家队除名，原本光明的道路突然断了。

“在想什么？”苏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准备好的营养餐。

林燃接过袋子，把陈远的话简单说了一遍。

苏晚晴安静地听完，沉吟片刻道：“大姚找你，是想联手推动这件事。他在国内根基深，但有些话他不方便说。你不一样，你是‘海派’，是纯粹在NBA打出来的。你的成功，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我能做什么？”林燃问。

“你可以什么都不做，专心打球。”苏晚晴看着他，“但如果你想做，那就要想清楚。这不止是帮一个人，是在推动一种可能。那就是中国球员有没有权利在追求更高水平的同时，平衡国家利益和个人发展？这个问题的答案，会影响后面很多人。”

林燃打开保温袋，里面是精心搭配的鸡胸肉、蔬菜和糙米。他慢慢吃着，没有说话。

“另外还有一件事，”苏晚晴补充道，“虽然上一场比赛，你用传球杀死了比赛。但你依然需要在对阵顶级防守时拿高分，证明你的得分能力无法被针对，证明你除了传球，还有其它的方式可以破解‘林燃法则’。接下来的西部客场之旅，首战就是对马刺，联盟防守最强的球队之一。如果能在波波维奇的体系下拿高分，那‘林燃法则’就彻底成为笑话了。”

“马刺……”林燃脑海里立即浮现邓肯那张永远平静的脸，还有鲍文如影随形的防守，以及老帅波波维奇那些千变万化的战术。

“先吃饭。”苏晚晴说，“然后我们分析马刺的防守。至于大郅的事，见了大姚再说。”

三天后，公牛队放假一天。林燃和苏晚晴飞抵休斯顿，没有通知任何人。

见面地点是大姚在休斯顿郊区的一处私人住宅，很隐蔽。大个子亲自开的门，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像个邻家大哥。

“来了？进来坐。”大姚笑着把他们迎进门说道，“晚晴也来了？太好了，我让叶莉多做了几个菜。”

餐厅里，大姚的未婚妻叶莉已经摆好了一桌菜，都是家常中餐：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番茄鸡蛋汤。在NBA球员严格的饮食控制下，这样一桌菜堪称奢侈。

“偶尔破戒，没事。”大姚看出林燃的犹豫，给他盛了一大碗米饭，“训练那么苦，不吃点好的怎么行？”

饭桌上先是聊篮球。大姚问了林燃对“林燃法则”的看法，对活塞那两场的体会，对接下来比赛的准备。林燃一一回答，大姚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波波维奇肯定会研究你那场15助攻的比赛。”大姚夹了一块红烧肉，“他会用更聪明的方法对付你。马刺的防守不像活塞那么单一，他们会根据你的选择随时调整。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林燃说，“所以我想请教，如果面对包夹，队友手感又不好，该怎么办？”

“那就自己打。”大姚放下筷子，“但要想清楚怎么打。邓肯被包夹时，会用传球破解。但如果队友投不进，他会要更深的位置，用脚步和手感解决问题。科比被包夹时，会用高难度投篮解决问题。你呢？你想成为什么样的球员？”

林燃沉思。这个问题，苏晚晴也问过他。得分手？组织者？还是……赢家？

“我想赢。”林燃抬起头，“用任何方式。”

“那就对了。”大姚笑了，“赢家不只有一种样子。乔丹早期是个得分狂，后期学会了信任队友。邓肯一直很全面。你要找到自己的方式，但核心是不变的。让球队变得更好，用任何必要的方式。”

饭吃到一半，话题终于转向了大郅。

大姚放下碗，表情变得严肃：“燃子，篮协那边，有些人想听听你的看法。他们找到我，我推荐了你。”

“为什么是我？”林燃问。

“因为你的路，和大郅很像，但又不一样。”大姚缓缓道，“我们都在NBA打球，都面临着国家和个人之间的平衡。但你成功了，而且成功得很体面——月最佳，MVP榜第二，球队联盟第一。你的成功证明了一件事：中国球员可以在NBA站稳脚跟，同时依然是国家队需要的人才。”

叶莉轻轻拍了拍大姚的背，起身收拾碗筷：“你们聊，我去切点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