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也站起来：“我帮你。”

两个女人离开后，餐厅里只剩下大姚和林燃。

“大郅的事，很复杂。”大姚叹了口气，“当年他年轻，想留美国训练，提高水平，这没错。但沟通出了问题，媒体一炒，上面压力大了，就僵住了。现在四年过去，很多人都明白，当初的处理方式太简单粗暴。但没人敢开这个口，因为一开口，就等于承认当年错了。”

“那现在……”林燃试探道。

“现在有个机会。”大姚压低声音，“2008年北京奥运会，家门口的比赛，我们需要最强阵容。大郅的状态保持得不错，在快船还有场均十分左右的贡献。如果他回来，我们的内线实力会上一个档次。这是国家的需要，也是他个人的机会。”

“但问题是怎么回来？”林燃问，“公开道歉？那等于让他承认自己全错了。”

“所以需要台阶。”大姚看着林燃，“一个双方都能下的台阶。大郅需要表达对祖国的感情，对当年沟通不畅的遗憾。上面需要展现包容，给迷途知返的游子一个机会。而这个台阶，需要有人帮忙搭。”

“你想让我……”

“不是让你去谈判，你还不够格。”大姚说的很直接，“但你的成功，让上面看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一个在NBA打得风生水起的中国球员，依然心系祖国，愿意为国效力。你可以通过陈远，非正式地表达一个态度：你理解大郅当年的选择，也相信他依然想为国效力。你还可以在合适的场合——比如接受中国媒体采访时——说一些话，比如‘每个中国球员都梦想为国出战’，‘希望所有有能力的中国球员都能在家门口的奥运会上亮相’。陈远的关系网庞大，作为和篮协的中间人再合适不过了。”

大姚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的话，比我们这些‘体制内’的人说，更有分量。因为你是纯粹靠自己在NBA打出来的，你的成功是‘国际标准’的成功。你为球员争取权益，不会让人觉得是在挑战体制，而是在为整个中国篮球的发展考虑。”

林燃沉默。他明白大姚的意思。他是那个“成功案例”，是那条“走得通的路”。他的话，可以成为一种温和的压力，一种建设性的声音。

“如果我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林燃问得很实际。

“最好的结果，大郅回来，我们内线实力大增，你在国内的形象会更正面——一个顾全大局、有担当的领袖。最坏的结果，有些人会觉得你手伸得太长，但不敢明说，因为你的价值摆在那里。中间的结果，事情继续拖，但你已经表明了态度，以后再有类似情况，你的话会有分量。”

大姚身体前倾，看着林燃的眼睛：“燃子，我知道这超出你的本分。你可以拒绝，专心打球，没人能说什么。但如果你问我的意见……我觉得你可以做。不是因为大郅是我兄弟，而是因为，这对中国篮球是好事。我们需要更多的球员走出去，但走出去的人，也需要有一条回家的路。你把这条路走通了，后面的孩子，就敢出去闯了。”

林燃想起自己刚来美国时的那些夜晚，文化不同，训练辛苦，想家。那时候，是大姚给他打电话，教他怎么适应，怎么面对媒体，怎么在异国他乡保持自我。

“大郅当年，有人这样帮过他吗？”林燃忽然问。

大姚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没有。那时候，大郅在NBA孤身一人打拼，连立足都很艰难。我算是第一个在NBA站稳的中国人，自己也焦头烂额。大郅……他一个人扛了很多。”

“我明白了。”林燃点头，“我会通过陈远，表达我的看法。也会在合适的场合，说该说的话。”

大姚长长舒了口气，靠回椅背：“谢谢。”

“但我有个条件。”林燃说。

“你说。”

“我要见大郅一面。”林燃说，“在我去说那些话之前，我想见见他，听听他怎么说。”

大姚沉默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缓缓点头：“我来安排。但不能是现在，也不能在明面上。等机会。”

“好。”

这时，叶莉和苏晚晴端着果盘回来。话题又回到了篮球，回到了即将开始的西部客场之旅。

“打马刺，小心布鲁斯·鲍文。”大姚提醒道，“他不脏，但很聪明，小动作多，而且都是裁判看不见的。你如果跟他较劲，就上当了。记住，你的目标是赢球，不是跟他斗气。”

“邓肯呢？”林燃问。

“邓肯……”大姚笑了，“你就正常打。防他是防不住的，只能限制。但马刺的弱点在外线，帕克和吉诺比利都不稳定。你们如果能掐住外线，让邓肯一个人打，有机会。”

离开大姚家时，天已经黑了。

“你真的要掺和这件事？”回酒店的路上，苏晚晴问。

“不是掺和，是尽一份力。”林燃看着车窗外，“大姚说得对，如果我的成功能让后面的路好走一点，那值得。”

“但你的主要任务是打球。”苏晚晴握住他的手，“西部客场五连战，马刺、小牛、太阳、湖人、国王，没有一个好打的。如果你状态受影响……”

“不会。”林燃转过头，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明亮，“我会打得更好。因为我要证明，一个能在球场外担当的人，在球场上只会更强大。”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变了。”

“变了吗？”

“变得更像领袖了。”她轻声说，“不只是球队的领袖，是……更多人的领袖。”

林燃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手机震动，是陈远的短信：“谈得怎么样？”

林燃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回过神来。他和大姚沟通的事情，陈远怕是早就知情了，甚至还提前和大姚有过沟通。他回复道：“陈叔，你帮我传话：我理解并尊重大郅为国效力的意愿，相信所有中国球员都渴望在家门口的奥运会上为国争光。另外，安排我见他一面，私下。”

几秒后，陈远回复：“明白。注意安全，专心比赛。国内的事，我来处理。”

放下手机，林燃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小时候在电视机前看大郅打球的样子；刚进联盟时大姚的叮嘱；月最佳颁奖时球迷的欢呼；还有系统任务栏里那个未完成的【破壁者】。

“晚晴。”

“嗯？”

“回去之后，加练。我要练到能在鲍文的防守下拿30分，在邓肯的协防下命中关键球。”

“好。”

车子驶向机场。明天，公牛将开启西部五连客。首战，圣安东尼奥，卫冕冠军马刺。

而林燃知道，那将是他证明自己的下一个战场。

不止是证明给那些制定“林燃法则”的人看。

也是证明给那些在暗处观望的人看。

证明这条路，他走得通。

也证明，走出去的人，走得再远，也记得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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