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竹翻了一页书:“担心什么?”
巧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看着小姐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小姐对谢小侯爷,是真的不上心。“没事。那我先回去了。”
沈疏竹点了点头,继续看书。
巧儿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小姐还是那样,淡淡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她摇摇头,走了。
玲珑送她出去,回来的时候忍不住嘀咕:“小姐,小侯爷上战场了,您就一点不担心?”
沈疏竹翻了一页书:“他是将军,上战场是本职。有什么好担心的?”
玲珑闭上嘴,不敢再问。
谢清霜从道观出来,天已经黑了。
她坐在马车里,望着窗外昏黄的街灯,心里空落落的。
今天又去打了一下午,打完心里还是堵得慌。
马车拐过长街,忽然慢下来。车夫在外面说:“郡主,前面有人出城。”
谢清霜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城门口,一队骑兵正列队出城。
当先一人,玄甲银盔,腰悬长剑,骑在高头大马上,背影挺拔得像一杆枪。
谢渊。
谢清霜愣住了。
堂兄这是要去哪里?她鬼使神差地开口:“跟上去看看。”
车夫犹豫了一下,还是打马跟了上去。
出了城门,上了官道,那队骑兵越走越快,马蹄声如雷鸣。
谢清霜的马车追不上,越来越远。
车夫在外面喊:“郡主,还跟吗?他们高头战马,咱们跟不上啊!”
谢清霜看着那道越来越小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回去吧。”
马车调转头,慢慢往回走。
谢清霜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心里乱糟糟的。
堂兄上战场了,她这个堂妹,连一声“小心”都没来得及说。
谢渊走后,周芸娘坐在窗前,心神不宁。
巧儿从外面回来,把沈疏竹的话带到了——“知道了”。
周芸娘听完,叹了口气。疏竹那孩子,心太硬了。
巧儿在一旁摆弄她的药材,忽然开口:“姐,你说谢擎苍会不会趁着小侯爷不在,来找麻烦?”
周芸娘的心一紧。她想了想,低声道:“把门关好,晚上警醒些。”
巧儿点了点头,起身去关门。
谢渊的揽月阁,灯灭了。
福伯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黑漆漆的门,叹了口气。
小侯爷走了,这侯府又冷清下来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
远处,周芸娘的院子里,还亮着一盏灯。
那盏灯在夜色里摇摇晃晃,像一个人放不下的心。
福伯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夜深了。沈疏竹还坐在窗前,书翻到一半,却半天没有动。
玲珑已经去睡了,屋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望着窗外的月色,忽然想起谢渊翻墙进来的那个夜晚。
他说“这是我对你心动的证明”,她说“这是病”。
他上战场了。
她没有去送,甚至没有让巧儿带一句话。
可她坐在窗前,坐到了深夜。
沈疏竹收回目光,把书合上,起身去睡了。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谢渊走了,谢擎苍那边,怕是不会安分。
窗外,月色如水。
她不知道,谢渊在官道上勒马回头,往摄政王府的方向看了很久。
他也没让任何人带话。
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策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