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一早去揽月阁送茶,走到门口,看见地上躺着两个人,吓得茶壶差点掉了。
他蹲下身,探了探鼻息——还活着,可浑身僵硬,像木头一样。
他看了一眼门框上隐约可见的细针,又看了一眼窗口同样的针,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站起身,没有声张,叫来两个小厮把那两个人抬走,又让人把门窗擦洗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揽月阁门口,往周芸娘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丫头,是跟着冷夫人学过医的。
这手段,跟冷夫人一样,又狠又准。
福伯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有些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消息传到沈疏竹耳中,已经是午后了。
玲珑从外面回来,凑到她耳边:“小姐,巧儿那边动手了。”
沈疏竹正在配药,手里的动作没停:“伤了几个?”
玲珑压低声音:“三个摸进药庐的,浑身痒得挠破了皮。两个摸进揽月阁的,中了毒针,浑身发麻,天亮才被人抬走。”
沈疏竹淡淡地“嗯”了一声。
玲珑忍不住问:“小姐,您不担心谢擎苍会报复?”
沈疏竹放下药杵,看了她一眼:“他报复什么?几个暗卫半夜翻墙,被人打了,他敢声张?”
玲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摄政王府的暗卫半夜闯进广义侯府,这事要是传出去,丢脸的是谢擎苍。
他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小姐,您真厉害。”玲珑由衷地说。
沈疏竹没有接话,继续配药。巧儿这次做得不错,可谢擎苍不会善罢甘休。
他明着不能来,暗着一定会再想办法。
她得提醒巧儿,小心些。
巧儿正在院子里晒药材,一个小厮跑过来:“巧儿姑娘,府外来了几个婆子,说是王妃派来帮忙的。”
巧儿皱了皱眉,走到门口一看,门口站着四五个婆子丫头,笑嘻嘻的,说是来帮忙打扫揽月阁的。
巧儿一眼就看穿了,这不是来帮忙的,是来盯梢的。她没拦,也拦不住。
“进来吧。”她转身往里走,“揽月阁在东边,你们自己过去。”
婆子们笑嘻嘻地应了,往揽月阁去了。
巧儿站在院子里,看着她们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谢擎苍这是换法子了。
派几个婆子来,不打不闹,就在那儿站着,看她能怎么办?
她转身回屋,找周芸娘。
周芸娘听完,脸色有些发白:“那怎么办?”
巧儿想了想:“姐,你别管。她们盯她们的,咱们过咱们的。那些东西,藏好了就行。”
周芸娘点了点头,可心里还是不安。
玲珑又从外面回来,这次脸色不太好:“小姐,谢擎苍派了几个婆子丫头去广义侯府,说是帮忙打扫,实际上是盯着周姐姐的。”
沈疏竹手里的书顿了顿,然后翻了一页。“知道了。”
玲珑急了:“小姐,您就不担心?”
沈疏竹淡淡道:“担心什么?几个婆子而已。她们盯她们的,芸娘过芸娘的日子。只要东西藏好了,谁也查不出来。”
玲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她看着小姐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小姐心里其实什么都想好了。
她只是不说。
夜深了,揽月阁外围的婆子们还在。
巧儿站在院子里,往那边看了一眼,转身回屋。
周芸娘还没睡,坐在灯下缝衣裳。
“姐,还不睡?”
周芸娘抬起头:“睡不着。”
巧儿在她对面坐下:“姐,你别怕。那些婆子,就是摆设。”
周芸娘点了点头,可手还在抖。
巧儿握住她的手:“姐,小姐说过,谢擎苍不敢明着来。他只能偷偷摸摸的。咱们不怕他。”
周芸娘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巧儿,谢谢你。”
巧儿笑了笑:“谢什么?你是我姐。”
揽月阁的灯灭了。外围的婆子们缩在墙角,打着瞌睡。
福伯从门房出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转身回去睡了。
谢渊走了,这侯府却比他在的时候更热闹。
可热闹是他们的,他只想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