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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迈步走了进去。
他踏出那道门时,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很长的梦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供奉殿深处的密室中,周围是熟悉的墙壁,墙壁上刻着的防御符文在微光中沉睡。
石台上的毁灭之神令牌还在那里,像是从没被移动过。
他抬手看了一眼,指尖还残留着那些光走过的温度,微弱的,像刚被风吹过的余烬。
他听到院子里有扫地的声音,竹扫帚划过青石板,声响干爽而均匀,像是一首歌在反复吟唱同一个音。
他推开门,走出去。
千仞雪正站在老槐树底下,手里握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那些新长出来的、过于繁密的枝条。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做一件需要认真对待但并不着急的小事。
她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然后她把它放下了。
她走到凌风面前,停了片刻,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重新认一遍。
然后她开口说:“回来得比我想象的早。”
凌风看着她。
“事情办完了。”
千仞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给他让出位置,也像是在确认他可以跨过那扇门。
金辰是在午饭前知道凌风回来的。
他正蹲在墙根下磨戟,听到脚步声抬头时,看到凌风站在廊下。
他手里的磨刀石停下来,看了凌风一会儿,然后咧嘴笑了,笑完后他说了一句:“老大,你好像变了。”
凌风在他身旁蹲下。
“哪里变了?”
金辰仔细看了一会儿。
“说不上来,但你就是变了,不像是变强了,是变……”
他想了想,“像是你终于到了。”
凌风没有追问,金辰也没有解释,只是把那句“你终于到了”留在空气里,像一颗被随手放在桌角的石子,不大,但沉甸甸的。
傍晚的时候,凌风去了城东那间小院。
唐三正在院子里劈柴,柴火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根都差不多长短。
他看到凌风,先是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斧头,站直了身子。
“你回来了。”
凌风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
“回来了。”
唐三在他对面坐下,没有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的实力,只是安静地坐着。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最近修炼,那个堵的地方通了。
魂力流过肩胛骨的时候,不再卡住了。”
凌风点了点头。
“那就好。”
回到供奉殿时,暮色正浓。
他沿着台阶走上去,在廊下坐了一会儿,看着老槐树的轮廓正在被暮色一点一点地抹平,从清晰变得模糊,枝丫的影子在青石地面上延长、交错、消失。
千仞雪在他身边坐下,也没有说话,只是坐着看了一会儿。
她轻声说了一句:“你不在的时候,这棵树好像长得快了一些。
也许是错觉。”
凌风想了想。
“可能是你剪了枝。
它觉得轻松了。”
千仞雪没有接话,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目光落回那棵树上,像是也觉得这个说法有道理。
凌风闭上眼睛,风吹动他的衣袍下摆,他能感觉到风从他脸上掠过,带着傍晚那种介于凉和暖之间的温度,轻缓而均匀。
他感觉到院子里的时间正在像往常一样流逝。
阳光会落下去,天色会暗下来,月亮会升起来。
他可以在廊下坐很久,不必急着站起来。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刚刚完成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在一棵树下坐了下来。
凌风在武魂都住了下来。
不是短暂的停留,而是真的住了下来。
每天清晨,他在老槐树下站一会儿,感受晨光如何一点一点地爬上树梢,再从树梢滑落到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