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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他知道的事实。
凌风在他对面坐下。
“嗯。”
唐三想了一会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那你还会像现在这样过来吗?”
凌风说:“会。”
唐三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一个他本来就预期会得到的答案。
他没有再问什么,而是转身拿起那块已经锯好的木料,在阳光下仔细端详着,像是在找它最适合的位置,也像是在确认这块木头还能继续用来打磨什么。
凌风没有急着走,他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看他继续打磨那把旧匕首的木柄。
傍晚的时候,凌风独自去了城墙上。
他站在垛口边,风吹过来,带着田野和远处河流的气息。
他感觉到那些气息正在比他更慢地经过他,像是风在绕过一块石头时放慢了速度。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夕阳,看着太阳从远处的山脊后面沉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深浅不一的橘红色和暗紫色。
凌风站在城墙上看着那轮落日,没有刻意记住它,也没有刻意去描述它,他只是看着那片天光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回到供奉殿时,千仞雪正坐在廊下看书,看了一会儿书页上的字,又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阴影。
他没有惊动她,只是在她身边坐下来。
她翻过一页书,没有抬头,说了一句:“明天有什么安排?”
凌风想了想。
“没什么特别的。
可能去城墙上坐一会儿。”
千仞雪说:“那我也去。”
凌风没有接话,他靠向廊柱,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闭上眼睛,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像一条缓慢的河流一样流淌着,只是流过,不需要去往任何地方。
他把自己交给这个夜晚,让它在自己周围慢慢展开。
他知道明天还会到来,而他也已经准备好了。
毁灭之神的召唤,是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到来的。
凌风正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半凉的茶,老槐树的影子在他脚边缓慢移动,像是一块正在被阳光一寸一寸收回的布。
那枚紫色的令牌在他怀中发烫,不是灼烧,是一种持续的温热,像是被握得太久的手掌传递过来的温度。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把杯中的茶喝完,把杯子放回石桌上,然后站起来,朝供奉殿深处的密室走去。
千仞雪在廊下看着他站起身,没有问,只是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
密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实的声响。
他取出令牌,紫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不是照亮,而是渗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体内被唤醒。
他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眼睛时,他已经站在毁灭神域的入口处了,神域的天空比之前更加深沉,紫色正在向深紫色过渡,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让这整片领域变得更重、更静。
毁灭之神站在宫殿前的台阶上,没有负手而立,他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凌风身上,落得很稳,像是他已经把目光放在那个位置上很久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神域中响起,不响,但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