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辛儿和杨皓对视一眼,几乎同时伸出手臂轻轻撞了撞他:“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不止是言行举止,连心思神态都变了个彻底。”周磊语气格外笃定,像是压在心里许久的猜测终于落了实,沉声道,“这绝不是从前的小璇,定是我们一直在等的小主人出现了。
依我看,她们二人是在夏至那日换了身体。也就是说,打伤徐土旺的人,根本不是小璇,而是我们的小主人。”
田辛儿的唇瓣哆嗦着张合了几下,像是被惊得忘了言语。
半晌,她警惕地瞥了眼四周,紧张道:“主上的话真的应验了?那原来的阿姐,当真去了几百年后的世界?”
周磊沉眸,顿了顿才道:“详情我也不清楚,主上只说她俩能用一块玉佩互通音讯。可我暗中观察了两日,始终没见她身上有半分玉佩的影子。”
“那她们还能换回来吗?”田辛儿追问。
“这就连主上也说不准了,”周磊道,“只说除了机缘,还得看她们二人的情义与品性。主上特意叮嘱,定要护好小主人,不管她想做什么,我们配合便是。”
杨皓眼神里全是惊悸未平的怔忡:“原以为主上那些话不过是玄之又玄的传说,谁知世上真有这般……移魂换世的奇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尾音像散在风里的烟,裹着满是颠覆认知的恍惚。
最后倒是田辛儿最先从震惊里回过神:“阿奶怕是早就瞧出端倪了,只是没戳破罢了。你们说,要不要跟三哥三嫂透个底?”
周磊摇头:“主上特意交代过,这事不能声张。
不过以时安的精明劲儿,多半是觉察出异样了。不然他也不会设计那样一出大戏,明显是吃准了小主人会配合他把戏演完。
再者,主上会把这事告知我们,也有可能告诉时安,说不定他知道的比我们还多。”
“那我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周磊与杨皓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对田辛儿点了点头。
“我们这新来的小主人,叫什么名字?”田辛儿又问。
周磊声线沉得像浸了水的墨锭,一字一顿道:“盛晚璇。”
“盛?!”田辛儿惊得低呼出声,慌忙抬手捂住嘴,“竟和主上一个姓?”
杨皓也是一样反应:“名字里还有个‘璇’字,这姓、这名,怎会这么凑巧?”
“她还有个乳名,”周磊停顿了一会儿,缓声且郑重,“叫岁安。小岁安的名字,便是主上照着她的乳名取的。”
田辛儿的睫毛颤了颤,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袖口。
她比谁都清楚,小岁安虽是主上领养的,却一直被当成亲女儿疼惜。今日出门逛市时,他们全程都将小岁安抱在怀里,生怕她有半分闪失。
可谁能想到,“岁安”这两个字,竟取自那隔着遥迢星河的盛晚璇的乳名?
犹豫片刻,她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又问:“这新来的小主人,和我们主上究竟有何渊源?”
周磊还是摇头:“主上未曾明说。但能让主上如此重视,想来定是极为要紧的人物。”
三人一时无言,唯有风吹过老槐树,发出细碎的声响。
许久,田辛儿敛去脸上的惊讶,眉间拢起一层愁雾,声音里多了几分担忧:“你们说,原来的阿姐性子那般软糯,到了几百年后,会不会被人欺负?
这新来的小主人瞧着挺强悍的,可阿姐……能习惯那边的日子吗?也不知几百年后的世道,会是何模样?”
这话如同一枚石子投入深潭,荡开的涟漪里满是无人能解的忧绪。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除了远在时空彼端的楚晓璇本人。
若此刻有台能贯通古今的电话,听筒里定会传来她笃定的声音:“别慌!穿过来的是二十五岁的我——
早不是当年那个软弱可欺的阿姐了,而是和盛晚璇做了七年网友,医术上小有成就,还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七年的楚晓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