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晚璇见父女俩一口应下,也不耽搁,当即领着二人往池子边的棚子下走去。
她将前期处理梅子的流程从头到尾,按部就班地演示并讲解,每一个步骤的细节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第一步是清洗与挑拣,先将梅子中的虫蛀果、破损果、青涩果尽数挑出,再用清水反复淘洗数遍,随后浸入盐水之中——连一桶水需加多少盐、浸泡多长时间,都有明确的讲究。
待梅子泡好,她又指导父女俩将其捞出,用清水冲洗干净,沥干表面水分。
紧接着便是第二步焯水,她特意嘱咐田辛儿去厨房烧火,待水完全沸腾后再下入梅子,严格把控焯水的时间,还指明了判断标准:只需焯至梅子表皮微微起皱、颜色愈发红亮,便要立刻捞出,放入凉水中迅速过凉。
第三步是去蒂去核。过凉后的梅子,先逐个摘掉果蒂,再用竹夹将里面的果核挑出。
盛晚璇还特意叮嘱,挑出来的梅子核要单独收好送来——她要留着炮制入药。
若是不为了留核做药材,其实大可直接将整颗梅子下锅熬煮,之后用笊篱滤掉果核便行了。
只是那样一来,梅核仁的药效便会折损大半,没什么用处了。
最后到了第四步腌制。她将梅子的分量与糖的配比精准报出,就连腌制的方法与所需的时间,也都讲得一清二楚。
从挑拣清洗到腌制入味,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比例,每一个时间节点,盛晚璇都毫无保留告诉父女俩,讲解得细致入微。
这副模样,倒不像是临时找人来帮忙干活,更像是毫无保留地在传授一门手艺。
“这手艺可真细致。”崔父边忙活边念叨着,“难怪果酱那般好吃。”
“崔叔、家宁。”盛晚璇唤了一声,轻轻抽走崔父和崔家宁手里的竹夹,清了清嗓子,神色郑重地看向崔父,“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在场几人一听这话,也都停下了手里剥梅子核的动作,齐刷刷看向盛晚璇。
“我想把前期收梅子、处理梅子的活计包给你们。”盛晚璇开门见山,语气清晰,“这里面收梅子的银钱,还有买糖、买盐、雇车马、烧柴火以及其它的开销,全由我来出。
你们只需要出人工和场地,把活计做好就行。我按两文钱一斤鲜梅子给你们算工钱。”
这话一出口,在场几人都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盛晚璇见状,又耐心解释道:“具体来说,就是你们负责把梅子收回到自家,按我教的步骤做好,再把腌好的梅子送到我家来,我这边直接熬果酱就行。
这两文钱一斤听着不算多,但我算过账,要是按一天四个时辰忙活,崔叔在外头收梅子,崔婶、家宁和家旺在家处理,大概能处理出五六百斤鲜梅子,算下来一天能挣一两多银子。”
“啥?”崔父猛地瞪大了眼睛,手里捏着的梅子都差点掉在地上,声音陡然拔高,满是不敢置信,“一天就能挣一两多银子?”
见他这副惊掉下巴的模样,盛晚璇没忍住弯了弯唇角,又趁热打铁画了个饼:“要是你们手脚麻利些,一天处理一千斤,还能拿到二两。
当然,你们不用硬撑着做这么多。一来我们这边熬果酱,用到的量有限;二来你们也得休息,可不能为了赚银子把身体熬坏了,细水长流才是正经。”
“这也太多了!”崔父一听,急得都开始结巴了。
“听着是不少,可这活计实际上也不轻松。”盛晚璇看着崔父,“你看这梅子个头小,从收回来到腌好送过来,挑拣、浸泡、焯水、去核,每一步都耗功夫。
一家四口齐上阵,一天忙到晚,这一两多银子,其实算不得多。”
崔父一听,更急了,嗓门也跟着高了几分:“你这说的是哪里话!就说周磊在码头搬货,那活计多苦多累?他小子一个顶仨,一天干下来顶天了也就六七十文!
按你这一两多银子的算法,我们一家子平摊下来,一个人一天能挣两百多文,这还不多?这都快赶上码头扛活的四五倍了!”
其实最初,盛晚璇也想过按日结工钱,给崔家四口开五六十文一天的酬劳——这已经和码头的最高工钱看齐,不算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