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车的货物可着实不少。
其中处理干净的梅子有三百四十斤,仅做了去蒂简单处理、尚未去核的梅子足有五百斤,再加上装载用的桶和筐,算下来这一车少说也有九百斤重。
从前学《卖炭翁》,读到“一车炭,千余斤”时,她还曾暗自觉得一头牛能拉这么重,未免有些夸张。如今亲眼瞧见,才算彻底信服。
这头正值壮年的水牛,拉上千余斤的货物竟完全不在话下,除了上坡时需要人搭把手推一把,在平路上走起来,是一点问题没有。
今日跟明耀的车一同过来的,是崔婶。
男人们在院子里热火朝天地搬货,崔婶拉着盛晚璇走到一旁,低声说起了徐家来人闹事的始末。
末了,她还再三叮嘱:“小璇啊,你可得仔细些!那些人个个心眼比针还细,又爱眼红旁人的好光景,闹事不成,少不了背地里使绊子。
那孟玉萍和张大嘴可是一伙的,这会儿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算计你呢,你可得多留个心眼!”
“我记下了。”盛晚璇应道,“他们若是安分守己,我自不会多事;可若真敢再来招惹,我也绝不会任人拿捏,少不了他们好果子吃。”
崔婶见她这般沉稳,放心不少:“你心里有数就好,凡事多谨慎些,总没坏处。”
说着,盛晚璇便拉着崔婶进了西屋,反手将门轻轻掩上,隔绝了外头搬货的喧闹。
“崔婶,这八百斤不用去核的梅子,便按一文钱一斤算工钱,您看如何?”盛晚璇笑着问道,语气干脆。
“哎呦,哪要得了这么多!”崔婶连忙摆手,满脸实在,“不过就是洗一洗、泡一泡,再挑掉蒂,半文钱一斤就足够了。
这活计简单得很,要不是上午徐家那些人来打岔,八百斤我这趟都能全送来。再者牛车也装不下,这才留了三百斤,晚上再送过来。”
“那便一文钱一斤,就这么定了。”盛晚璇语气笃定地拍板,伸手按住还想推辞的崔婶,“这会儿正是忙的时候,功夫就是银子,我们别把时辰耗在讨价还价上,不值当。”
说罢,她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递过去,“崔婶,我算着你们收梅子的周转钱该剩的不多了,这些你先拿着,后续收梅子用。”
崔婶也不矫情,接过银子小心收好:“欸,好!小璇你放心,活计我都替你盯紧了,绝不给你出半点差错。
如今有明耀两口子搭把手,一天处理一千二百斤,一点问题都没有!”
“有崔婶在,我自然一百个放心。”盛晚璇笑着点头,又顺势掏出十两银子递过去,“这十两是提前给你们结的工钱。”
崔婶顿时慌了,连忙缩回手推辞:“欸,小璇,这使不得!咱们说好的事后再结工钱,这才干了两天活,哪能先收你这么多银子?”
盛晚璇按住她的手,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凑过去,语气带着几分隐秘,样子装得挺真,话却是编的:“实不相瞒,果酱我们已经卖出一批,都是供给城中贵人的,赚了些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