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崔婶还想拒绝,盛晚璇就把临县闹流寇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之后的语气都凝重了些:“这世道一乱,什么东西都得涨价。
那些商家精得跟猴似的,闻着点风声就坐地起价,一旦涨上去,怕是一年半载都跌不下来。”
她握着崔婶的手紧了紧,“崔婶,您拿着这钱,赶紧给家宁置备嫁妆,给家旺准备聘礼,再多囤些家里吃的粮食、用的物件。
趁现在物价还没涨,能多备一点是一点。
就算往后物价没波动,这些东西家里总归也用得上,银子也不会白花,您说是不是?”
顿了顿,她又补了句,打消崔婶的顾虑,“而且这钱也不是白给您,本就是你们该拿的工钱,不过是提前两日结罢了。
按目前这情形看,你们的工钱定是不止十两,余下的部分,我们等后续再一并结清,如何?”
见崔婶还在犹豫,盛晚璇又趁热打铁道,“崔婶,还有件事得拜托您——我们往城里卖果酱这事儿,您现在可不能往外传。
万一旁人知道了,也学着我们熬果酱,往后这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成!你放心!”崔婶当即答应,“这话我定不会往外说,连自家人都不透露半个字,免得他们被有心人套了话去。”
盛晚璇知道像崔婶这般实在人,就得把“麻烦”说在前头,她答应得才痛快。
她趁机将那十两银子硬塞进她手里,又叮嘱道:“您记着,最好今儿就去置办东西,最迟也别过明天,指不定哪日物价就涨了!”
崔婶这次没再推辞,攥着银子点头道:“其实我今儿来,也是想提醒你这事。
昨儿当家的去康乐村收梅子钱,那村的里正私下里跟他说了,说往后东西怕是要涨价,让我们留点心。
他愿意以一文半的价钱让我们去收他们的梅子,也是想着让村里人借这批梅子赚点银子,好换些粮备着。”
闻言,盛晚璇对康乐村的里正又多了几分好感——倒是个有见识、有想法,还肯办实事的里正。
她点点头,语气笃定:“看来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是得重视起来。
今儿早上,我找河湾村的王里正说送柴火时,也提醒过这事了。
你们回去后,也记得跟徐里正说道说道,再让明耀跟村里外姓人家都提个醒,让大家多上点心。”
崔婶连忙应声点头:“欸,这你放心,我回去就跟他们说,定不耽误事!”
说罢,她攥着银子,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小璇啊,你这孩子心眼是真的好,不光处处替我们着想,还记挂着村里的人,这份情分我崔家会一直记在心里!多久都不会忘!
以后你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只管吩咐,就算不给工钱,我们也绝不含糊!”
崔婶回了家,便和众人合计起采买的事。
今日收梅子、处理梅子的活计格外繁重,几人一商量,便定了崔明两家错开时间去县里采买。
明耀此次也从楚家提前领到了五百文工钱,他听了盛晚璇的劝,也想着趁早备些粮食,便决定今日下午就去卖粮,由他带着自家大儿子进城,小儿子则跟着他媳妇在崔家帮忙打理活计。
至于崔家,便定在明日送完第一批梅子后进城采买,由崔父崔母一同前往,二人打算借明耀家的牛车,届时速去速回,尽量不耽误白日的活计;
家中上午的活计,便全托给崔佳宁、崔佳旺兄妹,以及明耀两口子,同时明耀家的两个孩子也过来搭手帮忙。
如此一番安排,采买、活计两不耽误,一切都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楚家这边,经崔婶一提醒,盛晚璇越想越觉得这事得早做打算。
小四他们三个孩子,虽说眉眼干净、手脚勤快,可乞丐出身是实打实的——若真有人来找茬,十有八九会拿孩子们的健康说事,煽动街坊说凉饮吃了伤身。
造谣容易,可辟谣却难,万一真闹开了,往后这生意怕是就难做了。
这事绝不能等出了乱子再补救,唯有早早做好防范,把隐患掐灭在根上,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现代做餐饮都讲究健康证,如今虽是大宁朝,倒也能照着这个法子来。
她当即起身去了院子里,见三个孩子正围着水池仔细清洗陶罐,动作麻利又认真。
盛晚璇招手叫他们过来,递过一些碎银子,细细交代:“你们先停下手头的活,去一趟济仁堂,找我师父或师兄诊个脉。”
孩子们闻言都愣了愣,小四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怎么突然要我们去看大夫呀?我们身子都好得很呢。”
盛晚璇耐着性子笑了笑,解释道:“小璇姐自然知道你们身子康健,可这凉饮摊子是我们自家的营生,我说你们无碍,终究不算数。
师父和师兄都是本地有名望的医者,让他们诊过脉,给你们出一份康健的凭证,旁人见了才会真的信服。
我们做的是入口的吃食,讲究的就是干净放心,有了这凭证,客人们买着安心,我们的生意自然也能更稳当,是不是?
再者,也能趁这机会好好瞧瞧你们的身子骨到底怎么样。诊金药钱我都备足了,若是真查出些小毛病,只管让师父师兄开药调理。
你们到了济仁堂,不用报我名号,就当自己是普通病人就好,所有花销都由小璇姐来付,你们不用操心。”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了句,“这般一来,既能防着旁人挑刺找事,又能给你们好好调调身子,岂不是一举两得?”
听了这番话,孩子们心里的疑惑尽数散去,便没再推辞,小心揣着碎银子,结伴往济仁堂去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三个瘦小的身影快步跑回了院子,小四手里高高举着三张竹纸,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喜色:“小璇姐!徐大夫给我们开凭证啦!”
盛晚璇接过竹纸细看,师父的字迹遒劲有力,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几人“脉息平稳,身无疫疠之疾,无传染之症,可事饮食之业”,末尾还盖着济仁堂的朱红印章,印纹清晰,分量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