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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住处后，影并没有在城中主干道上停留。

她在一处街角拐进了一条比主街更窄的巷子，两侧建筑的墙面颜色略深，像是天都旧城区的一部分。

地面是深灰色的石板，边缘光滑，像是被无数脚步和雨水打磨过很久。

雾临跟在她身后，巷子里的风比主街更缓，带着一种混合了晨光、旧砖和轻微炊烟的气息。

他放慢脚步，侧头看了一眼道旁的墙面，外墙颜色与天都常见的浅色涂层不同，更像是一种旧砖在干燥后形成的暖灰调，铁壁只是看了一会儿那道墙面的旧痕，没有停下脚步。

巷子在几十步后变宽，像是一段河道突然变宽形成的水湾，露出一个被两侧建筑包裹的方形空地。

空地的边缘错落分布着几处摊点，有布料、铁器、旧书，还有一处开着炉灶的小吃摊。摊位边的矮桌已经坐了几个人，正在各自低头吃着早饭。

雾临在那片空地的边缘站定，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冒热气的摊位。

小吃摊的铁锅里正在煮着东西，汤面冒出的热气在晨光中形成一柱稳定的浅白色蒸汽，正午前没有风，那柱蒸汽在升起一段高度后便均匀地散开了。

煮汤的人穿着深色围裙，正低头用铁勺翻动着锅里的汤面，动作不急不缓，节奏稳定。

伊莉丝在空地边缘站定，看了一眼正在冒热气的铁锅。

她转头看了看摊边那几个正在低头吃早饭的人，他们坐在矮桌前，面前摆着粗陶碗，碗沿边缘有细密的气泡，像是汤面在碗里还在缓慢地翻滚。

医者在摊边的矮凳上坐下来，看了一眼菜单，然后抬头对摊主说：“一碗热汤面，加一个荷包蛋。”

摊主应了一声，没有多问，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简短的对话。

铁壁在医者旁边的矮凳上坐下，看了一会儿摊主在案板上切葱的动作，说：“我也来一碗。”

伊莉丝犹豫了一下，在铁壁旁边的空位坐下：“我也是，不加葱。”

枭没有坐，她站在摊位外围，倚着墙，像是在看那道汤锅上方的蒸汽形状，但目光会在那些行人之间短暂停留。

刃也在外围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摊位，在铁壁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影在铁壁旁边坐下，晨光在桌面上铺开，把那些粗陶碗的边缘照得发亮。

雾临走过来的脚步很轻，在影旁边隔着半人的空位停下，也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摊主端上来几只碗，汤面表层浮着细碎的油花和葱花，边缘还在冒热气。

铁壁低头看了片刻，然后拿起筷子：“这碗汤，闻起来比磐石壁垒食堂的汤更香一些。”

“北境的调料，到这边不太一样。”

医者说，“这边靠南，香料种类更多。”

铁壁没有再接话，低头吃了一口，微微点头，像是已经验证了那碗汤确实值得那一口。

铁壁吃了几口，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说：“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

影说，“顾远山说住处可以延期，说明我们至少今天不用赶着走。”

铁壁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汤面：“那就歇一天。”

吃完面之后，铁壁站起来，在摊位边站了一会儿。

晨光已经完全亮起来了，把空地上的旧砖和摊位的顶棚边缘都照得清晰可见。

伊莉丝从摊位上起身，在空地边缘站定。

医者把碗叠好放在摊主指定的回收处，付完钱，向摊位方向轻轻点头示意。

铁壁转过身，沿着来时的巷子往回走。

他走得不快，像是已经把今天的时间划出了一段没有目的地的余量，并不急于回到住处，也不急于确认下一个地点。

其他人也陆续离开摊位，跟在他身后。

枭在巷口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个方向的声响，然后转身跟上了队伍。

队伍在巷子里慢慢往回走着，天都已经彻底醒了。

街道上的行人和车马比清晨更多，在远处路口汇集又散开。

雾临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缓慢变细的蒸汽柱上。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向前走，像是那道光已经沿着街道的走向铺展开来，没有终点，也不需要终点，只是在他前方延伸着，像一条正在缓慢变直的线，穿过天都的街巷。

回到住处时，晨光已经从窗沿爬到了桌面中央。

铁壁没有上楼，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坐了一会儿，望着窗外那段被晨光照亮的街道，没有起身去做什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伊莉丝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也坐了下来。

医者在桌边坐下，从口袋里取出今早在摊位边买的一小块干制香料，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枭没有进屋，她站在门口一侧，像是正在用耳朵听着远处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才转身把门虚掩上。

刃靠在墙边，闭着眼，像是已经把自己安放在了不需要移动的位置上，呼吸平稳而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