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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临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天光明亮。

从那里能看到一段更长的街道，行人正在缓慢地走动，像是正在被这座城市的时间裹着向前流去。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在分析那些行人的轨迹，也没有估算他们的行进速度，只是在看。

楼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他听了一会儿，像是不确定那阵声响会延伸多远，然后又听了一会儿，确认它已经平稳地落定在底层。

然后他转身，沿着楼梯走了下去。

铁壁已经不在窗边了。

桌面上那杯水已经被喝了大半，杯沿留下一道细浅的水痕。

伊莉丝不知什么时候也离开了。

医者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那块干制香料，正在用手指捻碎一小片边缘。

影从侧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只浅灰色的信封，薄而轻，像是装着一两张纸的重量。

铁壁从厨房方向走回来，手里多了一壶热水，在桌边坐下，目光落在那只信封上：“谁送来的？”

“安全局转交的。”

影说，“是夜枭从磐石壁垒发过来的，关于北境那边的一些后续安排，不需要天都这边介入，只是通知一声。”

铁壁没有追问，像是已经确认了那只信封的分量不需要额外的讨论。

他把水壶放在桌上：“那接下来几天，我们就在天都等着？”

“现在不需要急着走。”

影说，“天都这边还有一些联系人和资源，对后续可能有用。顾远山那边已经确认过住处可以继续用，不必急着退。”

铁壁点了点头：“那就再留几天。”

黄昏时分，天都的暮色降临得很平稳。街道两侧浅色建筑的外墙在斜阳中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浅金色。

铁壁坐在窗边，看着那道光正在沿着墙面缓缓爬升，边缘逐渐变得模糊。

伊莉丝站在窗边另一侧，目光落在那些被暮色染成暖色的屋顶上，放慢呼吸，像是在适应一种与北境完全不同的夕阳。

在天都的暮色中，城市轮廓开始变淡。那些浅色建筑的外墙逐渐融入深蓝的天幕，像是正在被一层细密的冷色覆盖。

远处某处街角，一盏灯亮了，在天际线边缘形成一个清晰的光点，像一扇被缓缓推开的窗扉。

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沿着街道的走向依次亮起，在夜色中连成一道均匀的光带。

铁壁在窗边坐了一会儿，像是正在用这段时间来适应天都暮色的节奏。

几缕炊烟从他视野中升起，汇入了天都逐渐暗下来的夜色中。

伊莉丝依然站在窗边，那道暮色已经接近尾声，仅剩的光线在屋顶边缘形成一道细长的淡金色亮痕。

她看着那道亮痕，没有转身，低声说：“北境的夜晚，天黑得没有这么慢。”

“北境的冬天，从黄昏到入夜，通常只有很短的间隔，好像天色刚暗下来就完全黑透了。”

医者的声音从桌边传来

“因为那边地平线很平，没有足够高的山来阻挡余晖。”

伊莉丝点了点头，像是那道余晖正在缓慢地沉淀，把这座城市的轮廓线从浅金色染成深蓝，又染成一种更暗的、几乎透明的颜色。

夜色落定时，灯已经完全亮起来了。

街道上行人明显少了，但依然有人在走动。

雾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正在暗下来的天空，他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明天如果还没有新的安排，我可能还会去一趟早市。”

“那家摊位明天应该还会开。”影说。

雾临没有再回答。

他拉上窗帘，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一会儿，然后二楼传来一扇门被推开又轻轻合上的声响。

伊莉丝在窗边多站了一会儿。

楼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很快又安静下来。

夜色已经彻底落定，天都的灯光在远处的天际线边缘形成一道稳定的浅金色光带，均匀、持续，像是正在缓慢地缝合着这座城市的夜晚。

雾临站在窗边，那道暮色已经彻底沉入了地平线以下。

窗外只剩下那些正在亮起的灯光，在夜风中保持均匀的光度，像是正在缓慢地编织着一种不属于北境的节奏。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一下窗台边缘——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来自午后阳光的余温，很轻，像是被房间的墙壁小心保存了一整天，直到夜幕合拢才终于放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