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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西南走，地面就越松软。

脚下的泥土从干燥的硬土逐渐变成一种深褐色带着水汽的湿土，踩上去不再有清脆的回响，而是发出一种沉闷被压缩后缓慢回弹的声音。

空气里的湿度在持续上升，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肺腑被一层温润的水汽包裹。

那种甜腥的气味更浓了，混着腐烂草木的气息和某种无法辨认的花香，稠得几乎可以用手拨开。

铁壁走在最前面，靴底每一步都陷进泥土里寸许，拔出时带起一小块黏土。

他走得很稳，但速度已经比平时慢了一些。

这种地面不适合长途行军，每一步都在消耗额外的体力。

“这地再往南走，脚底下会不会直接陷进去？”

“不会。”

枭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我们现在走的是沼泽边缘的过渡带，地下还有足够的承载力，过了这条带，再往南才是真正的软泥区，不过——如果偏离了路线，很容易踩进局部的泥沼。”

铁壁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湿土，没有再问。

雾临走在队伍中段，他的感知始终保持着对那道信标信号的追踪。

从进入沼泽边缘地带开始，信号又发生了两次轻微的南向位移，每一次幅度都不大，但方向明确。

他正在用自己的感知贴着那道延伸信号的边缘移动，像是在跟随一条正在被缓慢拉出的细线。

“信标还在动。”

在一个短暂的停步间隙对影说道

“南向位移的节奏比刚才更快了，对面很可能已经确认有人在跟随，正在主动引导方向。”

影看了看前方越来越浓的雾气：“引导我们去哪？”

“应该是他们所在的位置。”

“从信标的位移节奏来看，对面的牵引是有规律的——每过一段时间就向南延伸一段，然后停住，等待反馈。像是在用一种最低调的方式确认信号是否被接收，然后在信号被接收后做出下一步牵引。”

铁壁听完这段话，没有回头：“那就顺着走，反正目的地一致。”

队伍继续前行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雾气明显变厚了

午后的天光穿过浓密的树冠后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一种均匀的、被绿色滤镜过的灰白色。

高大的沼泽植物在道路两侧形成近乎封闭的廊道，藤蔓从树冠垂落下来，边缘挂着细密的水珠，偶尔会碰到肩膀或背包，留下一道湿痕。

枭在一棵巨大的、被苔藓覆盖的榕树旁边停下。

这棵树的气根从枝干上垂落，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树干底部有一个巨大的根洞，洞口边缘的泥土被踩得结结实实，明显有人在这里停留过。

他蹲下身，用手拨开根洞边缘的枯叶，露出

地面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压痕，像是背包和身体靠在地面时留下的轮廓。

“这里有人住过。”

“至少三个人，时间不长，最多两天。地上有坐过的痕迹，还有一片烤过的干粮碎屑，他们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像是在休整或者等待什么。”

铁壁走进根洞看了看，洞内空间不大，但足够容纳五六个人避雨。

洞壁上有一层薄薄的烟熏痕迹，像是有人在里面生过火，但烟不大，没有留下明显的焦黑。

“火很小，时间也短，像是在赶时间，不想暴露位置。”

雾临在根洞入口处蹲下来，感知在洞口周围的地面和洞壁上缓慢扫过。

根洞内的能量残留很淡，但有两处比较集中：一处是洞壁内侧靠近地面的位置，另一处在根洞最深处的角落里。

“这里有一枚晶体被放置过，”

他指向洞壁内侧那处集中的能量残留位置

“放在这个位置，与信标方向一致，可能是用来定位的，但是后来被拿走了，但残留还在。”

他站起身，转向根洞深处：“那个角落里，残留的频率不同，更像是一个人长时间停留后留下的痕迹——可能是顾远山。”

影走到根洞深处。

角落里有一块平整的石头，石面被磨得微微发亮，边缘有几道划痕，像是有人用尖锐物体在上面写过什么又擦掉了。

石头旁边的地面上，泥土的颜色略深，像是被某种液体浸染过，已经干透。

“他在这里坐过一段时间。”

影补充说道：“有可能在等什么人，也可能在恢复体力。”

枭从根洞外绕回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片被压扁的、沾着泥渍的纸片。

纸片边缘撕裂得很不规则，像是不小心扯下来的，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大半，但有几个字还能勉强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