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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树根另一侧的缝隙里找到的，可能是他从笔记本上撕下来时没注意，碎片掉在了外面。”

影接过纸片，在暗淡的光线下辨认。

字迹潦草，墨迹被水汽晕染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断续的几行字——

“……往南……三处节点……不是信号……是钥匙……他们在找的不是……是通路……”

后半句完全被水渍模糊，无法辨认。

“他在描述归墟教残党的行动。”

雾临走过来，看了一眼纸片上的内容

“‘三处节点’、‘不是信号’、‘是钥匙’——这可能是在说信标的作用不是通讯，而是某种更重要的东西。”

“‘钥匙’？”

刃皱起眉头来，疑惑道：

“什么钥匙？”

“不知道，但顾远山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在找什么。”

“他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可能被打断了，只能匆匆撕下碎片带走，或者试图销毁。”

影将纸片收好，环顾根洞内的每一个人：“他往南走了，而且——他可能已经发现了归墟教残党的具体位置。”

队伍在根洞内短暂休整，补充了水分和干粮。

枭在根洞外围做了几处简单的警戒标记，医者检查了所有人的状态，伊莉丝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她的冰魄之泪在这片湿热环境中反而散发出一层微弱的凉意，在她周围形成了一圈极小的、温度略低于环境的舒适区。

“往南是瘴疠泽的深处。”

枭看着地图说道：“根据之前的情报，归墟教残党可能在这一带活动，如果顾远山也在追踪他们，他的路线应该和我们一致。”

铁壁问道：“大概还有多远？”

枭用手指在地图上量了量：“直线距离大约三十里，那里路不好走，中间有几段软泥区和一条旧河道，需要绕行，按现在的速度，明天中午前后能到。”

影收起地图：“今晚在附近扎营，明天继续。”

雾临站在根洞外，没有立刻跟着队伍走。

他的目光落在南方的雾气深处，感知依然贴着那道正在向南延伸的信标信号。

它已经不再继续延伸了，停在某个固定的位置，不再移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信号停了。”

铁壁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南方的雾气：“停了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对方已经到达了预定位置，不再需要继续牵引。”

“也可能是他们发现我们停下来了，所以也停下来了。”

刃沉默了片刻：“你觉得是哪种？”

“都有可能。”

雾临转过身，走进根洞

“但不管哪种，明天继续走就知道了。”

夜色在沼泽边缘降临得很快。

雾气在傍晚时分变得更加浓重，将根洞周围的树冠和藤蔓包裹成一片模糊的绿色轮廓。

队伍在根洞内分头坐下，铁壁在洞口背靠树干警戒，刃在洞内侧的阴影中闭目假寐，刀横在膝上。

医者和伊莉丝靠在一起，医者的翠绿灵光在夜间呈一种极淡的微光，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枭的身影在根洞外的树冠间游走了一段，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回到洞口另一侧坐下。

影在根洞最深处靠墙坐着，面前摊着那张模糊的纸片。

雾临坐在她旁边，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顾远山信上说的‘钥匙’，如果真的是某种能‘绕过星锁’的东西，那它必然与第七模块有关。而第七模块绑定在我身上。”

影没有抬头：“所以他们在找的是你。”

“可能不只是我。”

“他们可能在找的，是所有与星锁相关的模块持有者——铁壁、刃、医者、伊莉丝、你，以及我。顾远山也许只是察觉到他们目标的大致方向，但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具体对象。”

影沉默了一阵：“不管他们在找什么，明天到了就知道了。”

根洞外的雾气在夜色中持续流动，树冠上偶尔有水珠滴落，砸在阔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空气潮湿而温热，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泡在了一层缓慢流动的温水里。

他闭上眼睛，感知依然贴着那道信标的边缘。

信号停了，但温度还在，就那样稳定地亮在南方那片浓雾深处的某个位置，像是一盏被固定在远处的灯，正在等待某个确定的时间被重新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