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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破的第三日，刘禅没有如所有人预料那样急着打扫残局或追杀司马懿残部，而是在洛阳县衙的宴厅里摆下了一场酒席。

被召集而来的，是洛阳城中排得上号的二十三家世家家主——颍川荀氏的长房荀俭，颍川钟氏的当家族长钟毓，故太傅陈群之子陈泰，以及弘农杨氏、河内张氏、陈留阮氏等曹魏根基门阀的话事人。

这些人是在汉军入城的第二天陆续被“请”来的——汉军没有强绑，只是每家派了十名白毦兵登门，站在院子里不说话也不动手，就那么站了一夜。

天还没亮，二十三位家主便全都穿戴整齐，带着子弟来到了县衙听命。

宴厅里灯火通明，地上铺着从含章殿里搬出来的锦缎地毯，案几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炙羊肉和开坛的邺城老酒。

但所有的世家家主都坐得笔直，没人动筷子，也没人敢说话。

他们用眼角余光打量着那个端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他穿着玄色常服，没有佩剑，身旁只站着一个拎着茶壶的十五六岁少年，和一名浑身缠着绷带却腰杆挺直的年轻将领赵广。

刘禅端起酒杯，声音不大：“诸位，这第一杯酒，朕敬死在这座城里的洛阳百姓。”

他仰头饮尽，翻腕亮了杯底。

二十三家家主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在荀俭的带头下慌忙举起酒杯跟着喝干。

第二杯酒斟满。

刘禅没有急着喝，而是放下酒杯，从身旁的木匣里取出一摞泛黄的纸页，轻轻拍在案几上。那些纸页虽已陈旧，但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墨字在烛火下依然清晰可辨——那是司马懿的军情处近十年来的秘密档案，详细记录了每一家与司马氏之间的金钱往来、联姻交易、以及那些见不得光的密报和黑账。

“这第二杯酒，朕敬诸位当年为大魏东征西讨却拿不到足额抚恤金的子弟。”刘禅端起第二杯酒，仰头饮尽。

宴厅里的气氛一下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