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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城的南门,缓缓地向两侧敞开。
沉重的包铁木门后,露出了城内因饥饿而形容枯槁却眼神殷切的守军。粗大的铁链在绞盘的释放下,“哐当”一声砸在护城河的对岸,吊桥轰然落下,扬起一片尘土。
然而,张合并没有立即走出城门请降。
城门虽然开了,但魏军的队列依旧保持着戒备。
张合派出一名最亲信的校尉,单骑冲出吊桥,朝着汉军大营疾驰而去。
这名校尉没有带任何贡品或降书,他的怀里只揣着一封张合亲笔写的信。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帛书,上面只写了一句简短得有些无礼的问话:
“汉天子当真不杀降卒?”
这是张合作为主帅,为他身后的两万儿郎守住的最后一条底线。
他不怕死,但他必须得到一个绝对的保证,哪怕这个保证只是一句落在纸上的空话,他也必须看到大汉朝廷的态度。
汉军中军大帐前。
费祎接过那封信,展开看了一眼。他没有像魏延那样因为对方的质疑而勃然大怒,也没有立刻叫人研墨准备长篇大论地写下什么保证安家费、高官厚禄的空头支票。
他平静地将那张帛书铺在临时搭建的木案上,然后转过身,对身后的白毦兵挥了挥手。
一名捧着黄绸锦盒的亲卫恭敬地上前。费祎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庄重地解开黄绸,打开了那个用上等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锦盒。
锦盒内,静静地躺着那方由和氏璧雕琢而成、代表着华夏最高皇权与法统的传国玉玺。
其上纽交五龙,色绿如蓝,温润的光泽在火把的照耀下流转,缺损的一角用黄金镶补,更添了几分历经沧桑的厚重感。
费祎没有在这张帛书上多写哪怕一个字。
他双手捧起玉玺,在旁边的朱砂印泥上重重地蘸满,然后将其平稳而用力地按在那句“汉天子当真不杀降卒?”的正下方,那大片空白的帛书上。
“啪。”
一声轻响,玉玺离开帛书。
八个古拙、威严、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的篆字,鲜红如血地印刻在了纸上——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带回去,交给张将军。”费祎将帛书折叠好,递还给那名已经看呆了的魏军校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宇宙的真理,“这就是大汉天子的回答。”
那名校尉双手颤抖地接过帛书,翻身上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太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