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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残阳压在天边。
南郑城外的虎贲大营,兵甲森严。
诸葛亮并没有坐在温暖的帅帐里。他披着那件旧得发黄的白鹤氅,正站在寒风呼啸的校场高台上,检阅即将北上邺城的两万铁鹰锐士,以及刚刚从天工坊里拉出来的二十门新式“天威”火炮。
“相父,这批火炮的炮管,马钧用焦炭和新式的高炉重新锻打过。内膛的厚度增加了三分,虽然重了一点,但炸膛的风险几乎没有了。”将作大匠陈仓站在诸葛亮身边,大声汇报道。
诸葛亮走下高台,伸手抚摸着那粗糙的青铜与铸铁混合的炮管。金属在寒风中冻得刺骨,但在诸葛亮的手里,却像带着温度。
“试射过了吗?”诸葛亮的声音在冷风中有些发飘,却仍压得住人。
“回丞相,试射了三十发。实心弹在三百步内,能直接砸穿两堵夯土墙;开花弹在一百五十步内,杀伤力足以撕碎披着重甲的骑兵。”陈仓满脸兴奋。
“好。把火药配比的账册封存,除了你和马钧,任何人不得查阅。”诸葛亮收回手,“告诉将士们,北上邺城,不打攻城战。这二十门火炮,就是要把华歆的乌龟壳,从外面一点一点地敲碎!”
“诺!”
就在这时,赵广策马疾驰而至,在校场边缘翻身下马,一路小跑来到诸葛亮面前。
“丞相,陛下有密信,命末将亲手交予丞相。”赵广双手捧着那个盖着天子私印的信封。
诸葛亮看了赵广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个信封。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天子如果要下达军令,通常是明发诏书或者由军情司传递;这种让心腹武将亲自送来的密信,只能说明里面的内容很私密,甚至不适合在朝堂上公开。
“你跟我来。”
诸葛亮转身,大步走向不远处的帅帐。
进了帅帐,诸葛亮屏退了所有的亲卫,只留下一盏昏暗的牛油灯。
“你在帐外守候,任何人不得靠近十步之内。”诸葛亮对赵广下令。
“诺!”赵广退出帐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像一尊石雕般立在寒风中。
帐内安静下来。
诸葛亮走到帅案前,坐了下来。他看着那个信封,没有立刻拆开。他像是已经猜到了里面是什么。费祎今日刚回南郑,面圣之后,这封信就送来了。
来自江东的信。
诸葛亮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挑开刘禅的火漆,抽出了那张熟悉的藤纸。
当第一眼看到那似曾相识却又截然不同的笔迹时,诸葛亮的眼眶一下红了。
“兄老矣,此生无望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