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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题目，却让几个曾经在各大世家门阀里当过账房、幕僚的应考者如鱼得水。他们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笔下的墨迹飞快地在纸上铺开。大汉需要的，正是这种能直接上手干活的实务人才。

医科考场，则是最吓人的地方。

监考的，是从前线调回来的几名老军医。他们根本不考什么望闻问切、背诵《伤寒杂病论》，而是直接让人抬来了一具刚刚宰杀的猪的尸体，扔在考桌上。

“这就是考题。”满脸刀疤的老军医指着猪尸体上一道深深的豁口，“现场演示，如何处理战场上的开放性伤口！清洗、止血、缝合、包扎。做不好，滚！”

一个来自颍川的年轻郎中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卷起袖子。他抄起烈酒清洗伤口，手法利落，止血钳准确夹住模拟的血管位置，随后拿起羊肠线，飞快地穿针引线。他缝合的针脚又密又匀，像蜈蚣一样咬住了伤口。老军医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名册上画了个勾。

而另一个自称“祖传三代名医”、留着山羊胡的老郎中，刚一走上前，看到那血淋淋的伤口和翻卷的皮肉，顿时脸色发白，连拿刀的手都在发抖。

“你这手，切菜都费劲，还想拿柳叶刀？”老军医冷笑一声，“请出去吧！”

农科的考场，并没有设在太学旧址内，而是直接设在了洛阳城外的一片荒地上。

考题更绝：给你一亩旱地，一套曲辕犁和锄头。用最短的时间开垦出可播种的状态。不仅要干活，干完还要说出这块地适合种什么、该怎么灌溉、预计的亩产是多少。

寒风中，一个穿着破草鞋、来自并州的老农民，一声不吭地走进了荒地。

他没有急着去拿曲辕犁。他先是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干燥的泥土，放在手指间捻了捻，然后竟然把土放进嘴里，用舌头尝了尝。

旁边的监考官看得一愣。这是底层老农判断土壤酸碱度和肥力的老办法，书本上学不到。

老农吐出泥土，站起身，那双满是沟壑的手指着远处一条干涸的水渠，声音沙哑却笃定：“大人，这块地，缺水，但不缺肥。土里的底子是好的。不用费大力气翻新土，只要把那条渠修好，引北边的汉水分流过来灌溉。这地，适合种粟。只要水供得上，老汉敢用脑袋担保，亩产能到三石半！”

监考官握着毛笔的手发抖。他是个读过不少农书的官员，但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连字都不识一个的并州农民，比洛阳太学里曾经那些高谈阔论的经学博士，要懂这片土地一万倍。

刘禅穿着常服，带着赵广，全程在这六个考场之间穿梭巡视。

他刻意保持着低调，不表态，不干预任何一个考官的决定。他只是安静地看。看那些木匠手上的老茧，看那些织女专注的眼神，看那些在算盘上翻飞的手指。

他在看这些人眼里的光。那是被长期压着、被世俗看低后，突然抓住一条出路的光。

这光，能照亮大汉往后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