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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马冲入邺城后,城门很快彻底封死。
三日后的清晨,十万汉军已经压到邺城南面。黑压压的军阵铺满荒野,旌旗在寒风中不断摆动,却听不到寻常攻城前的鼓声与喊杀声。汉军越是安静,邺城便越是死寂。
刘禅骑在马上,举起千里镜望向城头。
垛口后站着不少头发花白的老人,还有十几岁的少年。许多人连皮甲都没有,只穿着厚袄,手里拿着长矛、柴刀和猎弓。真正的魏军被挤在前排,后面则是各家强行凑出的私兵。
赵广放下千里镜,脸色发沉:“华歆把邺城各家的家奴、护院全赶上来了,连老弱都不放过。他这是准备让全城给曹魏陪葬。”
“他守的不是曹魏。”
刘禅看着城头那群衣甲杂乱的人,声音很冷:“他守的是九品中正,是华家和那些门阀高高在上的日子。大魏亡了,他们还能换个旗号活。九品中正没了,他们才是真的完了。”
城楼上,华歆披着紫色朝服,头戴进贤冠,腰间还悬着天子所赐的长剑。他看上去依旧像个三公重臣,只是脸色发黄,眼窝深陷。几名亲兵把一只扩音铜喇叭放到他面前,他扶着城砖向外望去。
“城下的汉军听着!”
华歆的声音从铜喇叭中传出,带着几分嘶哑:“你们从洛阳一路打到河北,粮道长达千里,如今已是强弩之末!邺城墙高壕深,城中尚有三年存粮,只要老夫守上十日,你们自己便会饿着肚子退兵!”
城头上的魏兵勉强发出几声呼喊,可声音稀稀落落,很快便被寒风吹散。
魏延骑马来到刘禅身侧,吐掉嘴里咬着的草根:“这老东西还真能吹。昨夜抓到的魏军斥候都招了,城里粗粮只够半个月。他说有三年,怎么不说能吃三十年?”
“让他再吹一会儿。”刘禅放下千里镜,“很快,他就没机会了。”
魏延还想说话,脚下的碎石却开始轻轻跳动。
起初,震动很弱。随后越来越重,连战马都不安的甩动脑袋,前蹄不断刨着泥土。沉闷的轰鸣从汉军阵后传来,白汽冲上半空,大片黑烟随着北风压向邺城。
十二辆蒸汽牵引战车缓缓驶出军阵。
粗大的钢轮碾过冻土,留下深深车辙。每辆战车后方都拖着一门通体漆黑的重炮,炮管长达两丈,炮口足以塞进成年人的脑袋。炮架与牵引钩发出连续撞击声,十二门“天威改型重炮”一字排开,炮口全都指向邺城南墙。
城头很快出现一阵骚乱。
那些没见过蒸汽机械的老弱纷纷后退,有人连手中长矛都掉在了砖面上。世家私兵更是脸色发白,死死盯着不断喷吐白汽的钢铁战车,不知道汉军又造出了什么东西。
华歆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他抓住城墙,盯着那些拖炮的铁车看了许久,随后对着铜喇叭放声大笑:“刘禅!你弄几只烧水的铁壶过来,便想吓退邺城守军?简直可笑!”
“邺城城墙始建于前汉,武帝时多次加固,魏武又增高培厚。南墙厚达八丈,皆用黏土、碎石和糯浆分层夯成!”
华歆一手按剑,一手指向城外:“别说你那些铁壶,便是天雷落下来,也休想轰开邺城!”
刘禅听完,脸上没有怒色。
他抬手掏了掏被寒风吹得发痒的耳朵,转头看向杜预:“听见了吗?华太尉说,天雷也轰不开。”
杜预站在一张木制测算台后,头也没抬。他左手压着邺城南墙图,右手用炭笔快速记录数字,旁边摆着量角器、水平尺和三种不同颜色的火药包。
“风向西北,风力二级。炮阵距离城墙一千二百步,城基高于炮位七尺,南墙中段有旧修裂痕,夯土含水偏低。”
杜预报完数字,将炭笔放下:“十二门炮分三组。第一组装实心弹,击碎外层包砖。第二组用短引信开花弹,炸开内部夯土。第三组继续实心弹,压垮承重根基。”
王平看向他:“仰角多少?”
“第一组七度,第二组九度,第三组六度。药包用天字二号,每包二十八斤,不得多一两,也不得少一两。”
王平点了点头,转身走上炮阵前方的指挥台。他身后十二面小旗依次挥动,各炮组迅速调整炮架。粗大的木楔被铁锤敲入底座,炮口一点点抬起,技术士官则拿着铜尺反复测量。
炮兵打开弹药箱,将黑色药包装入炮膛,再用长杆压实。实心铁弹被吊架送到炮口,几名士卒合力推入。开花弹的引信也被逐一剪短,所有步骤都有专人核对,谁也不敢有半点马虎。
一名士官跑到王平面前:“十二门天威重炮,装填完毕!”
王平没有立刻下令。他先看了看杜预,见后者举起代表测算无误的白旗,这才转头望向远处的刘禅。
刘禅拔出腰间长剑,剑锋指向邺城。
“开炮。”
王平抓起脚边的红色令旗,用力向下一挥。
“十二炮齐射!!!”
炮兵同时将烧红的铁钎插入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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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十二门天威重炮喷出刺眼火光。巨响同时炸开,脚下土地剧烈震动,炮口喷出的白烟瞬间吞没了半座炮阵。离得近的汉军将士即便早已堵住耳朵,胸口依旧被震得发闷。
十二颗炮弹撕开空气,直扑邺城南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