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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排实心弹狠狠砸中外墙。厚重城砖当场爆碎，砖块和碎石向后飞溅，几个躲避不及的魏兵被掀下城头。原本平整的墙面上，立刻多出四个深达数尺的黑坑。

华歆的笑声停住了。

还没等城头守军回过神，第二排开花弹已经撞入外墙裂口。引信燃尽，弹体在夯土层内部炸开，闷雷般的爆响从城墙里面传出。整段南墙先是向外鼓起，随后喷出大片碎土，城垛一截接一截的断裂。

“继续装填！”王平吼道。

炮兵拖着发麻的手臂扑向弹药箱。清膛、装药、送弹、校正，所有人都按照训练时的步骤行动。不到半炷香，十二门重炮再次抬起炮口。

第二轮齐射紧跟着落下。

实心弹沿着先前炸出的裂口继续砸入，墙体内部传来沉重断裂声。几道粗大的裂缝从城头一路延伸到墙根，夯土不断向外脱落，站在垛口后的魏兵再也维持不住阵形，纷纷向两侧逃窜。

“别跑！都给老夫回来！”

华歆拔剑砍倒一名后退的家奴，满脸都是飞溅的土灰：“汉军的炮打不了几轮！守住城墙，援军很快就到！”

没有人相信他。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炮击接连落下。炮管因为连续发射变得滚烫，炮兵提来冷水浇在湿布上，再盖住炮身降温。黑烟笼罩战场，火药味呛得人不断咳嗽，可王平手中的红旗始终没有停下。

天威重炮一轮接一轮开火。

开花弹钻入墙体内部，把分层夯筑的黏土炸得松散。实心弹紧随其后，用万斤冲力砸断残存的墙基。邺城引以为傲的百年重墙，在这种不讲道理的饱和轰击下，终于撑到了极限。

第六轮齐射落下时，南墙中段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城头先向下陷落数尺，随后整段墙体向城内倾斜。站在上面的魏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随着砖石一同坠落。紧接着，长达六十余丈的城墙彻底垮塌，数不清的夯土、城砖和尸体滚入城内，扬起的烟尘遮住了半边天空。

邺城，破了。

王平用力挥动令旗，炮声随即停下。早已等候多时的魏延翻身上马，拔出定国刀，刀锋直指那道还在冒烟的巨大缺口。

“铁鹰锐士，随老子进城！”

三千铁骑同时催动战马。

马蹄踏过碎砖与浮土，钢甲撞击声连成一片。魏延第一个冲过缺口，迎面几名魏军刚架起长枪，便被他一刀扫翻。后方铁骑紧跟着撞入守军阵形，邺城南门防线连一个冲锋都没撑住。

“投降！我们投降！”

世家私兵最先扔掉武器。一个人跪下，很快便带倒一片。长矛、弓箭和刀盾散落满地，成百上千人抱着脑袋伏在道路两侧，谁也不敢抬头。

华歆披头散发的逃下城楼，在十几名亲兵护卫下退向魏王宫。可沿途已经没有军队愿意替他挡路，就连守在宫门外的华家私兵也在看见汉军旗帜后放下了刀。

刘禅骑马穿过缺口时，烟尘仍没有散尽。鼻腔里全是火药和焦土的味道，脚下则是被重炮撕碎的邺城城墙。赵广带着白毦兵护在四周，一路直抵魏王宫前。

华歆站在宫门石阶上，朝服已经破烂，头上的进贤冠也不知丢在了何处。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宫殿，又看向街道两侧跪满的世家私兵，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九品中正...完了。”

华歆笑了几声，声音越来越哑：“曹氏完了，门阀也完了。寒门、工匠、农夫都能做官...这天下，竟真让你变成了这副样子。”

刘禅勒住战马，冷冷的看着他：“不是朕毁了你们的天下。是你们坐在百姓头上太久，忘了这天下究竟是谁养出来的。”

华歆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辩。

他把长剑架在颈间，抬头望了一眼魏王宫残破的屋檐，随后用力一拉。鲜血溅在石阶上，他的身体也跟着倒下，再没有动静。

刘禅没有多看，只抬手指向铜雀台。

“插旗。”

赵广亲自带着三百白毦兵登上铜雀台。守台魏军没有抵抗，全部弃械跪降。半个时辰后，曹魏旗帜被扯下，一面巨大的赤色汉旗升上台顶，在河北寒风中猎猎作响。

同一时刻，魏王宫东侧的曹魏宗庙承受不住炮击余震，梁柱断裂，屋顶轰然塌下。供奉曹操、曹丕与历代宗室的牌位埋入砖瓦，大魏最后一座宗庙彻底成了废墟。

三日之内，冀州、幽州、青州各郡县的降表接连送入邺城。失去洛阳、并州与邺城后，曹魏旧部再无可以聚兵的大城。北方三州望风归附，城头旗帜一夜之间尽数换成赤色汉旗。

黄昏时，刘禅独自登上铜雀台。

他站在高处，脚下是已经安静下来的邺城，远处十二门天威重炮仍横在城外。刘禅从怀里取出一块边缘磨得发亮的旧玉，放在曹魏断裂的王旗上。

“父皇。”

寒风吹过台顶，卷起他身后的赤色大旗。

“曹魏，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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