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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了,更近了!再绕过眼前这栋废弃的木屋,就能看到那处偏僻的箭跺了。茂敖压下心中的狂喜,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绕到木屋后方,满怀期待地探出头望去——入目的依旧是一片漆黑,箭跺之上,没有燃起任何篝火,也没有任何士卒值守的身影,显然,烈山部果真疏忽了此处,没有安排人手看守。
“哈哈!天助我也!”茂敖压抑著心中的狂喜,低低欢呼一声,生怕惊动了远处的守卫。他不再犹豫,快步冲了过去,手脚並用地爬上了箭跺下方的木梯,动作虽有些笨拙,却异常迅速,片刻功夫,便登上了箭跺。
登上箭跺后,茂敖立刻俯身,朝著木墙外望去。漆黑的夜色中,只能隱约看到远处茂密的树林轮廓,地面上的杂物模糊不清,明明只有四米多高的距离,在他眼中,却像是深不可测的深渊,仿佛隨时都会將他吞噬。茂敖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但理智告诉他,这是他唯一的逃生机会,绝不能放弃。
他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紧张与恐惧,立刻解下腰间繫著的麻绳,將麻绳的一端紧紧绑在箭跺的木柱上,用力拽了拽,確认绑牢固后,才將麻绳的另一端,缓缓朝著木墙外扔了下去。一切准备就绪,茂敖再次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攀爬的准备,正要伸手抓住麻绳,顺著墙面往下滑,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伴隨著士卒的低语声,正朝著这边缓缓靠近。
茂敖浑身一僵,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大气不敢出。他清楚,自己年事已高,躯体衰弱,这般攀爬,定然无法做到悄无声息,稍有不慎,便会惊动前来巡逻的守卫,到那时,他再无逃生之机。没有半点迟疑,茂敖立刻缩回了箭跺的阴影处,蜷缩起身子,紧张地朝著木墙內侧望去——只见一伙全副武装的士卒,簇拥著一名身著鎧甲的將军,正沿著木墙,缓缓朝这边巡逻过来。
这名將军,茂敖看著有些眼熟,依稀是当初与阿诺见面时,跟隨在旁的將领之一。只不过,在昨日的交战中,这名將军並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想来只是个不受重用的无名之辈,才会被安排来执行巡逻这种琐碎的任务。茂敖心中暗暗祈祷,只希望这个无名之辈能快点离开此处,不要阻挡自己的逃生计划,给自个儿留一条活路。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个被他在心中认定为“无名之辈”的將军,正是烈山部最严谨、最驍勇的將领之一——彭虎。彭虎带著一队烈锋营士卒,沿著木墙,逐段巡查,不敢有半分疏忽,恰好走到了这处偏僻的角落。
彭虎走著走著,脚步突然一顿,锐利的目光直直投向了茂敖藏身的箭跺方向,神色变得愈发凝重起来。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身边士卒的注意,一名士卒小心翼翼地上前,躬身询问:“彭將军,您紧盯著那边,莫非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听到士卒的询问,彭虎才缓缓回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疑惑与严厉:“奇怪,根据茂坚部的布防图记载,这段木墙上,理应还有一处箭跺,怎么此刻却看不见踪影你们白天巡查时,难道没有留意到此处”
几名士卒相互对视一眼,脸上露出茫然之色,没人知道其中缘由,只得硬著头皮,躬身向彭虎请罪:“將军恕罪,白天接管部落时,诸事仓促,弟兄们只顾著防守要道,並未仔细留意这处角落,不知此处还有箭跺。”
彭虎听后,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地斥责:“我早已传令下去,令你们各部仔细摸清防区的每一处角落,不得有半点疏漏,你们却如此怠慢军令,若是因此留下防御破绽,让敌人有机可乘,后果不堪设想!”身旁的士卒们嚇得浑身一僵,立刻双膝跪地,连连请罪:“属下知错!请將军责罚!”
彭虎看著他们认罪態度良好,眼中的杀气稍稍收敛,沉声道:“怠慢军令,按军法,重罚三十军棍,逐出烈锋营,一年后,才可重新申请加入。明日交接完毕,你们自行前往军法处领罚,不得有误!”士卒们闻言,满脸懊悔,却不敢有半句反驳,只得低头咬牙应道:“属下遵命!”
处罚完士卒,彭虎不再耽搁,带著队伍,径直朝著那处隱蔽的箭跺走去。箭跺上的茂敖,看著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冒出冷汗,心中暗暗叫苦——情况,正朝著他最担心的方向发展。一旦这个“无名之辈”登上箭跺,他定然会被发现,以自己这副衰弱的躯体,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只能束手就擒。
可就这样轻易认命,也不是茂敖的风格。他一生精於算计,从未轻易认输,即便身处绝境,也总要挣扎一番,拼一线生机。茂敖几乎是瞬间,便想出了对策——他缓缓拔出腰间藏著的短匕首,匕首闪著凛冽的寒光,他儘量蜷缩起自己的身体,紧紧贴在箭跺的阴影处,大气不敢出,死死盯著木梯入口,心中暗暗盘算:接下来,就只能碰碰运气了,只希望对方没能第一眼就发现自己。只要他有一丝疏忽,自己便立刻衝上去,用匕首挟持他;若是他敢反抗,自己便一刀封喉,再用他的身体当肉垫,跳下木墙,或许还有机会逃进密林中,搏一线生机。
彭虎绕过几栋低矮的木屋,那处隱蔽的箭跺,终於出现在了眾人眼前。彭虎眉头再次紧锁,对著身边的士卒训斥道:“你们看,这里果然有一处箭跺!就因为你们的疏忽,遗忘了这处防御要点,若是有敌人趁此作乱,后果不堪设想,现在,你们该知道自己的过错有多严重了吧”周围的士卒们个个心虚不已,纷纷低下头,小声回报导:“属下知错,这就安排人手,在此驻防!”
说完,便有一名士卒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躬身说道:“將军,属下愿去箭跺上值守!”彭虎却抬手制止,沉声道:“且慢!这处箭跺如此隱蔽,非同寻常,说不定藏有蹊蹺。你们在此等候,待我亲自上去探查一番,確认无异常再说。”话音落,彭虎便抬脚,踏上木梯,缓缓朝著箭跺顶端爬去。
彭虎攀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茂敖的心臟上,让他浑身紧绷,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两人之间,仅剩咫尺之遥,茂敖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心中惶恐,不敢直视木梯入口,只得低垂著眼帘,死死盯著地面,只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留意著木梯入口处的动静,手指紧紧攥著匕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白色。
下一刻,彭虎的脑袋,出现在了木梯入口处。他没有丝毫停顿,扶著木梯的扶手,稳稳地登上了箭跺,目光锐利地扫视著箭跺四周,排查著潜在的隱患。见彭虎没有立刻发现自己,茂敖的心头,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心中暗暗庆幸:还好,他没有注意到我,巫神保佑,再给我一次逃生的机会!
他心中的念头刚一浮现,眼前的彭虎,竟然真的转过身去,朝著木墙外望去,查看远处的树林动静,背对著他,將整个后背,暴露在了茂敖的眼前。“天助我也!”茂敖心中狂喜,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侥倖,如同饿狼扑食一般,猛地从阴影中窜了出来,手中的匕首闪著凛冽的寒光,直直朝著彭虎的咽喉划去,招招致命,只想一击得手,挟持住彭虎。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匕首即將触及彭虎咽喉的瞬间,彭虎猛地转身,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茂敖刺出的右臂,力道之大,仿佛要將他的骨骼捏碎。
茂敖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右臂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吱呀”声,剧痛难忍,手中的匕首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箭跺的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隨之熄灭的,还有他心中那仅存的一丝逃生希望。那一刻,茂敖的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