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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意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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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彭虎登上箭跺的第一眼,便透过下方士卒手中火把的微弱光亮,瞥见了蜷缩在阴影处的茂敖。但他心思縝密,顾忌到自己刚上箭跺、立身未稳,若是贸然叫嚷,恐打草惊蛇,让茂敖狗急跳墙;更记著阿诺“务必活捉茂敖、留其活口查真相”的嘱託,故而故意装作放鬆警惕的模样,放缓神色。

彭虎刻意转身、露出后背破绽,本就是引蛇出洞的计策——他算准了茂敖求生心切,定会趁机出手。果不其然,身后的茂敖毫无防备,当即发难,而早有万全准备的彭虎,自然不会让他有可乘之机,一照面便稳稳擒下了对方。

彭虎单手掐住茂敖的脖颈,狠狠將他拽到自己眼前,火把的微光映在茂敖脸上,即便天色昏暗,彭虎也一眼便认出了眼前之人——正是阿诺日思夜想、誓要擒获的茂坚部族长,茂敖!

茂敖心中一慌,却仍存侥倖。见彭虎尚未通知下方士卒,他连忙换上一副諂媚嘴脸,压低声音求饶:“將军饶命!小老儿只是族中一个普通富户,不过是想趁著天黑逃离这是非之地。將军若肯高抬贵手,我这包袱里的金银,便悉数送给將军,聊表心意!”说著,他用脚轻轻踢了踢地上的包袱,缝隙中露出的黄橙橙金锭,格外扎眼。

可茂敖万万没想到,彭虎对此毫无动容,眼神依旧冰冷如刀,一字一句直接叫破了他的偽装:“茂敖!別装了,你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茂敖最后一丝浑水摸鱼的希望。他强作镇定,连连摇头辩解:“將军认错人了!小老儿怎会是茂敖族长定是天色太暗,將军看花了眼。茂敖族长白日里便已带著亲卫逃走了,將军莫要取笑小老儿!”

彭虎神色未变,语气依旧坚定,没有半分迟疑:“我从不说笑,也没有认错人。此前石林坪会面,我曾隨將军见过你,你的模样,我记的一清二楚——你就是茂敖!”

连续两次被戳破身份,茂敖脸上的諂媚彻底褪去,心中的侥倖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铁青的面色和眼底的怨毒。他死死瞪著彭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茂敖聪明一世,机关算尽,没想到最后竟栽在了你的手里!你到底是谁告诉我你的名字,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彭虎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叫彭虎,烈山部安南將军烈诺帐下,烈锋营统帅。记住这个名字。”

说完,彭虎不再多言,单手提著茂敖,迈步走出箭跺,对著下方等候的士卒沉声道:“接住!此人干係重大,务必看好,不容有失!”话音落,他轻轻一扬手,將茂敖顺势往下扔去。下方的士卒不敢怠慢,连忙联手接住,迅速取出绳索,三下五除二便將茂敖捆得严严实实,连他的口中也塞上了布条,严防他咬舌自杀。

待士卒们处置妥当,彭虎也顺著木梯爬了下来。士卒们顿时围了上来,眼中满是好奇,一名士卒忍不住躬身询问:“彭將军,这究竟是何人竟要我们如此严加看管”

彭虎波澜不惊,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就是茂坚部族长,茂敖。”

“啊!”此话一出,周围的士卒瞬间大惊,隨即便是难以掩饰的狂喜——抓住茂敖,可是天大的功劳!阿诺族长早已开出千贯高价悬赏,虽说主要功劳定然是彭虎將军的,但他们能沾沾光,也少不了赏赐。这天上掉下来的功劳,竟被他们恰巧遇上了!

此前还在为“被踢出烈锋营”而愁眉苦脸的士卒们,顿时喜气洋洋。其中一名机灵的士卒连忙上前,躬身赔笑,语气带著几分恳求:“恭喜彭將军立下大功!相信族长得知后,定然会重赏將军。將军大人有大量,可否念在我们此次有功,饶过我们之前的过错三十军棍我们甘愿受罚,只求將军不要將我们逐出烈锋营,求將军开恩!”

听到这话,彭虎脸色一板,语气依旧严肃,没有半分徇私的意思:“功是功,过是过。你们的功劳,我不会隱瞒;你们怠慢军令的过错,我也不会视而不见。功过不能相抵,这是烈锋营的军法,休得再提!”

士卒们被彭虎厉声呵斥,再也不敢多言,只得默默低下头,继续忙活手中的事。好在念著即將到手的军功赏金,他们心中也稍稍宽慰,个个两眼放光地紧盯著被捆成粽子的茂敖,生怕他有半点闪失,让到手的功劳付诸东流。

而彭虎,却仿佛对擒获茂敖这件大功毫不在意,神色依旧沉稳。他安排两名精锐士卒,將茂敖押往牢房严加看管,隨后便带著其余人,继续一丝不苟地沿著木墙巡查,始终恪守著自己的职责,不敢有半分鬆懈。

阿诺是次日清晨,才得知茂敖被擒的消息。彼时他刚从宿醉中醒来,脑袋昏沉发胀,浑身还有几分未散的酒意,可当彭虎躬身稟报“將军,茂敖已被末將擒获”时,他浑身一震,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急切。

阿诺一把抓住彭虎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彭虎的骨头,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急切:“你说什么茂敖被抓住了他现在在哪儿你是怎么抓住他的”

胳膊上传来的刺痛,让彭虎更能体会到阿诺此刻的急切,他不敢卖关子,连忙躬身如实稟报:“回將军,昨夜末將巡夜至西侧木墙箭跺时,发现他正准备翻墙逃离,末將顺势將其擒获。如今他已被关押在牢房之中,等候將军处置。”

阿诺猛地一拍彭虎的肩膀,脸上露出久违的喜色,语气畅快不已:“太好了!彭虎,你立了大功!快,带我去牢房,我要亲自见他!”说罢,他连僕人端来的早饭都未看一眼,急匆匆地抬脚便向屋外衝去,心中的急切,早已溢於言表。

阿诺跟著彭虎快步走了一段路,很快便来到了关押茂敖的牢房门口。透过牢房的柵栏望去,茂敖正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头髮散乱,衣衫破旧,满身尘土与杂草,眼神空洞无神,早已没了往日身为茂坚部族长的威风与从容,活像个落魄的老者。

阿诺定睛细看,確认无误——此人正是茂敖!可越是確认,阿诺反倒沉住了气。他心中虽有满腔疑问,急於查清父亲烈安的死因,却也清楚,茂敖老奸巨猾、心性坚韧,绝不会轻易开口招供。不如先磨磨他的性子,断其锐气,再慢慢逼问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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