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算盘通体灰白,质地诡异至极。
陈锋只看一眼,心头便猛地一凛——算盘珠子,竟是用小指骨精心打磨而成!
“噼里啪啦——”
会计指尖飞快拨动骨珠,打出一串数字后,又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厚厚的帐本,蘸著腥臭的口水一页页翻开。
陈锋看得真切,那帐本的封面与內页,根本不是纸张,而是用一摞皮鞣製而成,透著令人作呕的阴冷与腥气。
待翻到空白页,会计提笔写下一排数字,阴森森地吐出两个字:“交钱!”
六师兄当即按照数额支付了登记费用,全程死寂无声,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办妥一切,三人转身离去,行至三楼过道。
“偌!”
六师兄忽然侧身,指向西侧方向,声音压得仅三人能听见:“那边是巡捕房,分三个层级!”
“最上层是西捕队,全是白人巡捕,配备左轮手枪、神经毒剂瓦斯车、磁暴警棍,个个心狠手辣!”
“第二层是越捕队,也就是安南巡捕,手持蛇藤警棍,脚穿铁蒺藜靴,还提著人油风灯,这些残暴成性的猴子全是安南贵族!”
“最底层是华捕队,装备淬毒九节鞭、白磷石灰包、血咒警哨,为虎作倀,这些泥腿子比洋人更狠!”
他凑近陈锋耳边,语气沉了几分:“黄金荣,就是华人巡捕的总头子!”
六师兄环顾四周,確认无人偷听,声音压得更低:“1900年至1925年,二十五年间,黄金荣利用总探长身份,暗中操控人体实验、毒械研发、器官黑市、鸦片垄断、赌场妓院、码头走私等所有黑业!”
“1925年他名义退休,实则退居幕后,一手遮天!”
说话间,三人已走到楼道阳台处。
此处视野开阔,工部局內部布局尽收眼底。
六师兄用眼神示意远处的北侧院落,低声继续介绍。
“那是北院地堡,驻扎著工部局第一武装力量——万国商团!”
“名义上是民兵组织,实则是欧美日资本豢养的超法屠杀部队!”
“其內部又分四股势力:第一梯队是英美联队,第二是德日混编,第三是犹太財阀私兵,最底层则是白俄亡命之徒,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话音未落,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突然炸响。
几辆坦克从地堡的操场上缓缓驶过,履带碾过冰冷的沥青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铁皮外壳在阴云下泛著凶戾寒光。
“那是……寒冰喷射坦克!”
二狗率先失声,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双目赤红、目眥欲裂,滔天恨意几乎要破体而出:“那些杂碎!去年冬天在虹口,用液氮清洗街道,活活冻死了三千苏北难民!我当时拼了命躲进阴沟,才侥倖捡回了一条命!”
六师兄连忙拽住二狗胳膊,示意他克制情绪,隨后对著陈锋沉重点头:“当时工部局在报纸上谎称是极端天气,三千同胞枉死,连个公道都没有!”
陈锋看著悲愤欲绝的二狗,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稳稳落在他肩头,力道沉稳如山。
他什么也没有说,可那双眼眸里翻涌的冷冽与杀意,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二狗瞬间安定下来——他知道,九师兄,一定会为那些枉死的冤魂,討回所有血债!
六师兄见状,生怕陈锋一时衝动,立刻上前低声劝阻:“九师弟,万万不可鲁莽!”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得几乎坠地:“师父为了让你坐上这个职位,耗尽一生积攒的所有人脉,就连全部家底都掏光了,你切不可意气用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