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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比弗利山庄。
阳光穿过薄雾,照耀在温斯顿·卡莱尔那栋占地广阔的法式庄园上。作为洛杉矶最顶尖的地产大亨,温斯顿的早晨通常伴随着现磨的蓝山咖啡和带着墨香的华尔街日报。
但今天,唤醒他的不是管家轻柔的敲门声,而是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恶臭。
温斯顿皱着眉头从天鹅绒大床上坐起身。那股味道就像是把死老鼠和发酵的厨余垃圾混合在一起,顺着中央空调的通风口,源源不断地灌进这间奢华的卧室。
“管家!安德森!”温斯顿愤怒地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不到半分钟,头发花白的管家安德森满头大汗地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捂住口鼻的真丝手帕,脸色惨白。
“这是怎么回事?下水道炸了吗?”温斯顿怒吼道。
“先生……不是下水道。”管家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是垃圾。昨天晚上原本应该来清运垃圾的环卫车队,没有出现。不仅是我们家,整个西区高尔夫俱乐部、您名下的三家米其林餐厅,还有附近几十栋庄园的垃圾回收站,全部爆满了。”
温斯顿愣了一下。比弗利山庄的市政环卫早就外包给了天使之城基金会。那是陈风的产业。
“没有出现?打投诉电话!让市政厅去吊销他们的特许经营执照!我们每年交那么高的物业费,难道要让我在垃圾堆里吃早餐?”温斯顿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依然保持着老钱家族的高傲。
“先生,我已经打过电话了。”管家拿出一份传真文件,双手递给温斯顿。
那是天使之城基金会后勤部发来的一份官方通知。
上面的措辞严谨而冷酷:鉴于卡莱尔庄园及相关产业的垃圾分类严重不达标,且在废弃物中检测到潜在的生化污染源。为保护环卫工人的生命安全,天使之城基金会决定无限期暂停对该区域的清运服务,直到第三方环保机构出具无害化证明为止。
温斯顿看着这份通知,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起来。
生化污染?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构陷和勒索!他当然知道这是陈风的报复,为了昨天那场私下的社交抵制。
但他没想到,陈风反击的方式竟然如此粗鄙、直白,且直击要害。
在洛杉矶这种气温下,如果一个星期没有垃圾车来清运。那些豪宅、餐厅和俱乐部产生的庞大生活废料,会迅速腐烂生蛆。这不仅仅是气味的问题,这会直接摧毁他们这些权贵在洛杉矶苦心经营的体面生活。
就在温斯顿准备打电话给警察局长,强行要求警方介入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加州资深参议员罗伯特·海斯打来的。
温斯顿刚接起电话,听筒里就传来了罗伯特压抑不住的惊恐喘息声。
“温斯顿!你看了今天的《西岸财经》了吗?”罗伯特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平日里那种政客的从容。
“没有,我正被一堆垃圾搞得焦头烂额。怎么了?”
“去拿报纸!立刻去拿!”罗伯特在电话里近乎歇斯底里。
温斯顿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立刻让管家拿来今天的《西岸财经日报》。当他的视线落在头版头条上时,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
报纸的头版没有点名道姓,只是刊登了一篇名为《阳光下的阴影:加州政坛的离岸幽灵》的深度调查报道。
文章中用详尽的数据和隐晦的字母代号,详细描绘了一位“资深加州参议员”如何在过去十年间,利用巴哈马的三个空壳公司,转移了高达一千五百万美元的政治黑金。文章里甚至精确地提到了几笔汇款的具体日期和数额,这些数据与罗伯特·海斯的核心账本分毫不差。
“温斯顿,你看到了吗?”电话那头的罗伯特声音发颤,“虽然没有写我的名字,但那些数据太准了。这是最后的通牒。阿瑟·斯特林的媒体集团已经被那个陈风收购了。他在警告我,如果我后天不出现在那个该死的满月宴上,明天早上的头条,就会印上我的全名和免冠照片!”
罗伯特已经快要崩溃了。政客的名誉就像是一张薄纸,一旦被这种级别的财经权威媒体捅破,FBI的联合调查组马上就会介入。他不仅会失去现在的地位,还会面临漫长的牢狱之灾。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直接向我们开战……”温斯顿握着报纸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终于明白,陈风发出的请柬,不是一张社交入场券,而是一张催命符。如果拒绝,迎来的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但这还不是结束。
陈风的绞肉机一旦启动,就绝不会只停留在恶心人和媒体恐吓的层面上。
下午两点。洛杉矶市中心。
卡莱尔家族斥资三十亿美元打造的地标性商业综合体“世纪之光”,正在进行最后阶段的封顶施工。巨大的塔吊在天空中缓慢移动,数以千计的工人正在工地上挥汗如雨。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工地的喧嚣。
十几辆涂装各异的政府执法车辆呼啸着冲进工地大门,将所有的出入口死死堵住。
最前方的一辆黑色防弹SUV里,洛杉矶县副地区检察官马库斯·索恩推门下车。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胸前佩戴着闪亮的检徽,面沉如水。跟在他身后的,是全副武装的特警、消防局的高级督察、劳工部的审计员以及环保署的检测专家。
工地负责人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试图询问情况。
马库斯根本不给对方任何狡辩的机会,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地区法院大印的联合停工令,冷冷地拍在负责人的胸口上。
“洛杉矶县检察院联合执法。接到可靠举报,该工地存在严重的消防隐患、雇佣非法移民以及违法排放有毒建筑废料等三项一级重罪嫌疑。”马库斯的声音经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工地。
“我现在代表加州司法系统宣布,世纪之光项目即刻起全面停工,无限期封存。任何人不得擅自挪用现场设备,所有账目交由劳工部就地封存审查。”
负责人直接傻眼了。这种级别的联合执法,在洛杉矶的地产业历史上简直闻所未闻。
“索恩检察官,这是卡莱尔家族的核心项目,我们所有的审批手续都是合法的,您这样直接查封……”
“合不合法,是法庭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马库斯冷酷地打断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