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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来,打开台灯,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翻了几页,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把书放下,关了灯,又躺下来。
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凌晨两点,她听到念念的房间传来声音。
很小的哼哼声,断断续续的,像在梦里哭。
她翻身下床,赤脚走过去,推开门。
念念缩在被子里,脸通红,嘴唇干裂。
她伸手摸了摸念念的额头,烫的。
很烫。
她从抽屉里翻出体温计,夹在念念腋下。
念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
体温计响了,她拿出来看,三十九度二。
又复烧了,桑柠深吸一口气。
上次念念发烧,她去了医院,被记者堵在门口。
这次她不想去了。
不是怕记者,是怕念念再被吓到。
那天念念趴在她肩膀上,小脸埋在她肩窝里,一声不吭的样子,她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她去卫生间拧了条温毛巾,回来敷在念念额头上。
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坐在床边,开始给念念物理降温。
毛巾热了就换,换了又热。
一遍一遍的。
念念的脸还是红红的,呼吸很重,嘴唇干得起皮。
桑柠用棉签蘸了水,轻轻涂在她嘴唇上。
念念舔了舔嘴唇,没醒。
凌晨两点十分,门铃响了。
桑柠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么晚了,谁会来?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傅沉舟站在门外。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她打开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傅沉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睛里有血丝,
他把保温桶递过来。
“粥,你爱喝的那种。”
桑柠看着那个保温桶,没有接。
灰蓝色的,很普通的款式,边角有点掉漆。
她认得这个保温桶。
以前在江南苑,她每天用它给傅沉舟装早餐。
后来她走了,保温桶留在了那里。
她没想到他还留着。
桑柠没说话。
傅沉舟站在门口,手里举着那个保温桶,没有收回去。
夜风吹过来,他的头发又乱了,他没有抬手去理。
“让我进去看看念念,”他说,“就一眼。”
桑柠看着他。
他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嘴唇有点干。
她从来没见傅沉舟这个样子。
在她的记忆里,傅沉舟永远是西装革履、霸气冷峻,衬衫永远熨得笔挺。
现在他站在她家门口,凌晨两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像一个普通的男人。
她沉默良久,还是侧身,让开了。
傅沉舟走进来。
他换了鞋,把保温桶放在玄关柜上,然后站在客厅里,没有动。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客厅很温馨。
沙发上放着念念的兔子玩偶,茶几上摊着拼了一半的乐高,电视柜上摆着念念的画。
他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念念在卧室。”
桑柠说。
她转身往念念的房间走,傅沉舟跟在后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念念的房间门半开着,台灯亮着昏黄的光。
念念缩在被子里,脸还是红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傅沉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念念,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念念的额头。
还是有点烫,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他收回手,坐在那里,看着念念。
念念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声,没醒。
桑柠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进去,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傅沉舟坐在念念床边,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
以前在江南苑,她看过无数次。
他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他站在窗前打电话,他躺在床上睡觉。
但从来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
她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着。
她盯着那块黑色的玻璃,看了很久。
卧室里很安静。
念念的呼吸渐渐平稳了,脸不红了,嘴唇也不干了。
傅沉舟坐在床边,没有走。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时间在这里变得很慢,慢到他可以数清念念的每一次呼吸。
念念忽然动了动。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叔叔?”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梦里。
“嗯。”
“你怎么又来了?”
“来看你。”
念念想了想,眼睛又闭上了。
“你每次都说来看我,可是你都不住下来。”
傅沉舟说不出话。
念念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指。
那只小手很小,软软的,暖暖的,只够握住他一根手指。
她握得很紧,像怕他走掉。
“叔叔,”她含糊地说,“你手好大。”
傅沉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念念又睡了,呼吸均匀,但那只小手一直抓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
他低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念念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张着,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念念在梦里笑了一下。
他坐在那里,一夜没动。
客厅里,桑柠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她没有睡,她只是不想睁开眼睛。
因为她知道傅沉舟还在念念房间里。
她知道他坐在那里,一夜没走。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桑柠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念念房间门口。
傅沉舟还坐在床边,念念抓着他的手指,还在睡。
他的姿势跟几个小时前一模一样,连坐的位置都没有挪过。
她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小米和山药。
淘米,浸泡,开火。
砂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山药被切成均匀的小块,在米汤中渐渐变得绵软。
她站在灶台前,看着火苗。
厨房的玻璃窗映出她的影子。
她看着那个影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江南苑,她也是这样站在灶台前,给他熬粥。